心理醫生妻子出走後,陰鬱太子爺急嘍_第 6 章 半年的時間
第 6 章
半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具屍體化作白骨,也足以讓一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人墜入地獄。
裴寂的躁鬱症,在失去我的第六個月,全面復發了。
這半年裡,他砸爛了別墅裡無數套昂貴的傢俱。
辭退了一批又一批試圖靠近他的頂級心理醫生。
沈微瀾的“柔弱”和“眼淚”,從最初的楚楚可憐,變成了他狂躁發作時的催命符。
只要聽到沈微瀾抽泣的聲音,他就會控制不住地想砸東西。
他終於明白,沒有林嘉卉的裴寂,根本無法維持體面。
而這半年來,我正坐在蕭景鑠的研究所裡,看著螢幕上的實驗資料,神色平靜。
蕭景鑠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遞給我一杯。
“嘉卉,明天在海城有一場國際心理學峰會,你作為我們核心專案的代表,準備好發言了嗎?”
我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連日熬夜的疲憊。
“學長放心,萬無一失。”
這半年,在蕭景鑠的幫助和高強度的科研工作中,我的重度憂鬱症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我不再需要靠吃大把的藥片來維持睡眠。
我重新找回了那個在專業領域閃閃發光的自己。
第二天,海城國際會議中心。
燈光璀璨,學術界的泰斗們齊聚一堂。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將長髮高高盤起。
站在聚光燈下,用流利的英文闡述著最新的腦神經阻斷理論。
臺下掌聲雷動。
我微笑著鞠躬致謝,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第一排的貴賓席。
然後,我僵住了一秒。
裴寂坐在那裡。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頜線的弧度變得極其凌厲。
原本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微微的凌亂。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正死死地盯著我。
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終於找到了他丟失已久的獵物。
我很快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走下講臺。
在後臺的走廊裡,我被他堵住了去路。
裴寂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半年未見,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依然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優越感。
“林嘉卉,鬧夠了嗎?”
他微微喘著粗氣,努力剋制著想要上前擁抱我的衝動。
“半年了,欲擒故縱的戲碼也該收場了。”
“跟我回家。”
他伸出手,試圖去抓我的手腕。
就像以前無數次他發病後,理所當然地要求我安撫他一樣。
我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病人。
“這位先生,請自重。”
裴寂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冰冷的眼神,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林嘉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他溫和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是我高薪聘請的私人醫生,你的合同還沒到期。”
“誰允許你跑到這種地方來拋頭露面的?”
我看著他這副強行端著架子卻又瀕臨崩潰的模樣,覺得十分可笑。
“裴總,您的記憶力似乎出現了偏差。”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他面前。
“半年前我已經單方面解除了合同。”
“這是違約金,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裴寂盯著那張支票,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沒有接。
而是突然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林嘉卉,你以為用這點錢就能打發我?”
“你知不知道這半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溫文爾雅的面具徹底撕裂。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微瀾踩著高跟鞋,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她一把抱住裴寂的胳膊,眼眶瞬間通紅。
“哥哥,我到處找你,我好害怕。”
她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熟悉的茶言茶語掩蓋。
“嘉卉姐,你終於肯出現了。”
“你知不知道哥哥不能沒有你?算我求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
“只要你肯回來,我什麼都願意讓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氣,一副又要驚恐發作的模樣。
我看著這對站在我面前表演的男女。
嘴角的嘲諷再也掩飾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