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醫生妻子出走後,陰鬱太子爺急嘍_第 3 章 怎麼做一個人
第 3 章
“怎麼做一個人?”
我咀嚼著這句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電腦螢幕的熒光照在我的臉上,顯得慘白如紙。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早準備好的休假申請。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
走到醫務處提交申請時,主任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小林啊,你可是咱們科室的臺柱子,這時候休長假?”
我點點頭,藉口說身體有些不適。
路過碎紙機的時候,我原本想把抽屜裡那份重度抑鬱的診斷報告銷燬。
但拉開抽屜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裡面空空如也。
那張寫滿我絕望指標的診斷書,不見了。
我翻遍了所有的角落,甚至連垃圾桶都倒出來找了一遍。
依舊毫無蹤影。
一陣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臟。
只有可能是剛才沈微瀾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拿走的。
我必須立刻回去找她。
我打車回到了我和裴寂的婚房——那棟位於半山腰的頂級別墅。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每一盞水晶燈,都是我按著裴寂的喜好,親手挑選佈置的。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客廳裡堆滿了幾個巨大的搬家紙箱。
沈微瀾正指揮著幾個工人,把一套粉色的法式沙發往客廳中央搬。
而我原來挑選的那套莫蘭迪色系真皮沙發,正被隨意地扔在庭院的角落裡,淋著細雨。
“小心點,這可是哥哥專門從義大利空運來的,別磕壞了。”
沈微瀾穿著我的真絲拖鞋,端著一杯熱牛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
反而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
“嘉卉姐,你回來啦。”
“哥哥說你休假了,剛好有時間收拾一下行李。”
我冷冷地看著她,壓制著內心翻滾的情緒。
“沈微瀾,你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開口,二樓的樓梯上傳來裴寂低沉的聲音。
“是我讓她搬進來的。”
裴寂穿著居家的絲質睡衣,單手插在褲兜裡,緩緩走下樓梯。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半點愧疚,只有理所當然的平靜。
“微瀾最近神經衰弱得厲害,醫生說需要一個絕對安靜和有安全感的地方靜養。”
“這裡的安保和環境都是最好的,最適合她。”
我看著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覺得荒謬至極。
“裴寂,這是我們的婚房。”
“你讓你的初戀搬進我們的婚房靜養?”
裴寂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很不耐煩。
“林嘉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了?”
“房子只是個死物,微瀾的病才是要緊的。”
“再說了,你名下不是還有一套市中心的公寓嗎?你先搬過去住一段時間。”
他用最溫文爾雅的語氣,做著最公開的驅逐。
彷彿這是對我的一場恩賜。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好,我搬。”
我連一句多餘的爭辯都不想有。
轉身上樓,走進主臥,拉出行李箱。
我沒有拿那些裴寂送我的名牌包包和昂貴首飾。
只收了幾件我用自己工資買的日常衣物,以及一些專業書籍。
在這個過程中,沈微瀾一直倚在門框上看著我。
直到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她才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
在我面前晃了晃。
“嘉卉姐,你找的是這個吧?”
那正是我的診斷報告。
我伸手去奪,她卻輕巧地躲開。
“哎呀,別急嘛。”
沈微瀾將那張紙展開,笑得一臉無辜。
“我剛才拿給哥哥看了,哥哥說你這是壓力太大了。”
“不過是一份輕度焦慮的單子,你非要藏得嚴嚴實實的,諱疾忌醫可不好呀。”
我猛地抬頭。
看到那張診斷書上的字眼已經被篡改了。
“重度抑鬱伴隨自殺傾向”變成了“輕度壓力導致焦慮”。
這分明是一張偽造的報告單。
“你動了手腳。”我冷冷地盯著她。
沈微瀾捂著嘴嬌笑起來。
“嘉卉姐,你可別冤枉我。”
“這是哥哥親自打電話去醫院查檔核實的。”
“哥哥說,你故意弄一張嚇人的報告,就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讓他對你心軟。”
“哥哥還說,你這種用專業知識來偽造病歷的手段,真是低劣到了極點。”
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狠狠割開。
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裴寂竟然連核實都不願自己去,寧願相信沈微瀾的挑撥,也要給我定下這個惡毒的罪名。
就在這時,裴寂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了臥室。
他看到我手裡的行李箱,眼神閃過一絲不悅。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
“微瀾只是借住幾天,你就要做出這副離家出走的決絕樣子給誰看?”
我看著他,眼底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我緩緩抬起左手。
將無名指上那枚象徵著承諾的訂婚鑽戒褪了下來。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將戒指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裴總,這不是鬧脾氣。”
“婚房讓給你們,戒指也還給你。”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經過裴寂身邊時,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髮疼。
“林嘉卉,你今天只要走出這扇門,婚禮就無限期延後,你最好想清楚。”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會像以前無數次他發病時那樣,默默嚥下所有的委屈,回頭抱住他。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好啊,那就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