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九歲的自己一起向星辰大海飛奔_第 10 章 保溫桶最後還是放在了研究所傳達室
第 10 章
保溫桶最後還是放在了研究所傳達室。
祁青晏拎回來的時候,開啟蓋子聞了聞。
“好香,裴哥你確定不喝?”
“你們分了吧。”
下午回實驗室繼續做測試,穆老師把我叫到走廊。
“門口那個人是你妻子?”
“快不是了。”
穆老師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只說了句。
“論文終審下個月,沉住氣。”
一週後,離婚協議的快遞到了研究所。
拆開一看,乙方簽字欄上,終於多了一個名字。
楚昭華。
她的字跡不像我,一筆一畫很重,鋼筆差點把紙戳破了。
協議旁邊夾著一張便籤。
“財產部分我改了,房子和股份你拿一半。你不要我也不安心。”
我把便籤撕了,協議收好,下午就寄去了民政局指定的律師事務所。
兩週後,離婚手續全部辦完。
法律意義上,我和楚昭華再無任何關係。
訊息傳到季朗月那裡的時候,他第一時間給楚昭華打了電話。
“昭華姐,我聽說你們真的離了?天吶,姐夫怎麼這麼狠心。”
“別叫他姐夫了。”
“啊?那我叫什麼?”
“叫他裴老師。”
季朗月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昭華姐,你還好吧?要不我陪你吃頓飯?”
“不用了,你忙你的。”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
辦公室裡堆滿了檔案,她一份都看不進去。
助理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說。
“楚總,裴先生......不,裴修遠先生的那檔節目,剛拿了季度收視冠軍。另外,深空探測研究所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訊息,說他主導的通訊鏈路最佳化方案被正式納入了新一代探測器計劃。”
楚昭華沒說話。
她轉過椅子,面向落地窗。
城市的天際線在暮色裡模糊一片,看不見一顆星。
她想起很久以前,大學天文社團的那個夜晚。
我趴在望遠鏡前興奮得手舞足蹈,一邊看一邊回頭衝她喊。
“楚昭華!快看!土星環是歪的!書上畫的都不對!”
她被那股感染力拽著走過去,湊到望遠鏡前看了一眼。
“真的是歪的。”
“我就說嘛!等我以後去了航天局,第一件事就是把教科書上那張圖改過來。”
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
後來那雙眼睛的光是怎麼熄掉的,她說不出一個確切的時間節點。
也許是公司賠錢那年,我在出租屋裡給她煮泡麵的時候。
也許是搬進大房子以後,我開始每天早起打掃的時候。
也許是某一次她隨口說了句“你一天到晚待在家裡到底還能幹好什麼”的時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終於想要仔細去看那雙眼睛的時候,我已經轉身走向了我的星空。
而她永遠留在了地面上。
三個月後。
酒泉,深空探測基地。
凌晨四點,我裹著防風外套坐在天台上,面前攤著一堆計算草稿。
抬頭的瞬間,看見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速度極快,一閃即逝,在無邊的黑暗裡拖出一道細長的弧線。
祁青晏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裴哥!你的論文終審通過了!穆老師說,你是這個專案組有史以來論文評分最高的訪問學者!”
我站起來,風把計算草稿吹得漫天飛。
沒去撿。
因為那些資料和公式早就刻在腦子裡了,跟十九歲時一樣。
手機亮了,是一條新訊息。
來自一個被我備註為“前”的聯絡人。
“新聞看到了。恭喜你,裴老師。”
我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沒有回覆。
把手機裝進口袋,走回實驗室。
門推開的瞬間,暖光傾瀉在白襯衫上。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四點十五分,窗外的發射塔架燈光通明。
新一代深空探測器的發射日期定在下個月。
那顆探測器搭載的通訊系統,用的是我最佳化後的方案。
它會飛過月球,飛過火星,飛進太陽系的邊緣,去探索人類從未觸及的深空。
那是我十九歲時畫在草稿紙上的夢想。
十年後,它終於要成真了。
我坐到工位上,拿起筆,在嶄新的稿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窗外繁星漫天,不遠處的戈壁曠野遼闊無垠。
風捲著黃沙呼嘯而過,發射塔架的燈光穿透夜色,照亮我面前的每一頁紙。
這是我的宇宙。
從今往後,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宇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