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九歲的自己一起向星辰大海飛奔_第 8 章 節目播出那天
第 8 章
節目播出那天,我正在實驗室除錯一臺訊號接收裝置。
祁青晏舉著手機衝進來,臉都漲紅了。
“裴哥,你上熱搜了!”
螢幕上,話題詞赫然掛在熱搜第三。
“放棄航天保送的天才少年,六年後重返星空”。
評論區炸了。
“看哭了,為什麼最耀眼的少年總是被困在灶臺前。”
“他老婆什麼條件啊,配嗎?值得嗎?”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星際,是你站在發射臺前,你愛的女人卻只關心今晚吃什麼。”
我放下手裡的工具,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評論,心情很複雜。
不是感動,也不是委屈。
是一種被陌生人理解的恍惚感。
這六年來,所有的付出和犧牲都是沉默進行的,沒有觀眾也沒有見證人。
如今有人看見了,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穆老師走進來,瞥了一眼我手機螢幕。
“熱搜什麼的不重要,你的論文初稿什麼時候交?”
“下週。”
“那就去忙你的,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笑了一下,把手機塞進抽屜。
但楚昭華那邊,顯然沒有這麼平靜。
季朗月最先打來電話。
“昭華姐,你看到熱搜了嗎?姐夫上節目了,評論區都在罵你。”
楚昭華開啟手機,看到那些評論的時候,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不是在意被罵。
她是看到了節目裡的一個畫面。
鏡頭掃過我宿舍的書桌,上面攤著論文手稿,旁邊壓著一張老照片。
十九歲的我站在天文臺穹頂下,白襯衫被風吹起來,笑得肆意張揚。
照片被塑封保護過,邊角平整,沒有一絲摺痕。
她認得那張照片。
因為那是當年她親手拍的。
大學天文社團的觀測活動,她舉著相機站在我身後,喊了一聲修遠。
我回頭的那一刻,笑容落進鏡頭。
那個笑容,她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了。
她關掉熱搜,打開了和我的對話方塊。
這次她沒有再發那些不痛不癢的問候。
她發了一句話。
“我看了節目。你說放棄保送是自己的決定,但你沒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了。”
發完之後,她又刪掉了。
重新打了一遍。
“修遠,對不起。”
猶豫了三十秒,又刪掉了。
最後只留了四個字。
“你還好嗎?”
這一次,我回了。
“挺好的,不用擔心。”
她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以前我總是長篇大論地彙報家裡的事,今天換了什麼窗簾,試了什麼新菜,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新聞。
她每次的回覆都是“嗯”“知道了”“你看著辦”。
現在輪到我簡短了。
六個字,客氣又疏遠,像回覆一個普通朋友。
不,連普通朋友都不如。
普通朋友至少會加個表情包。
季朗月又打電話來。
“昭華姐,網上輿論發酵得很厲害,要不要讓公關部處理一下?現在評論區在人肉你了。”
“不用管。”
“可是對公司形象......”
“我說不用管。”
她掛了電話,走到陽臺上。
天台上晚風很涼,她點了根菸。
她已經戒菸兩年了,是我盯著她戒的。
每次她偷偷抽,我就把煙藏起來,換成潤喉糖放在她手邊。
現在沒有人藏她的煙了。
抽了兩口,忽然覺得味道很衝,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不覺得衝,因為每次抽完回屋,我會端一杯蜂蜜水等著,不說教也不抱怨,就是遞過來,笑一下。
那些蜂蜜水、潤喉糖、深夜亮著的燈、永遠溫著的粥。
全部消失了。
就像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被抽空,你以前不覺得它存在,直到你開始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