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九歲的自己一起向星辰大海飛奔_第 9 章 酒泉的第三周
第 9 章
酒泉的第三週,我的論文通過了穆老師的初審。
“資料模型很紮實,改一版就可以送審了。”穆老師把論文遞回來,難得笑了一下,“手感回來了。”
實驗組的年輕人開始叫我裴哥。
測試通訊鏈路的那天,訊號接收裝置在我手裡成功完成了第一次深空資料解碼。
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祁青晏激動得差點把咖啡潑了。
“裴哥太強了!”
我蹲在裝置旁邊檢查最後一組引數,嘴角止不住上揚。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不是被需要的感覺,是被認可的感覺。
不是因為我會煲湯、會打掃、會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是因為我的大腦、我的專業能力、我花了十年積累的知識,真的有用。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手機響了。
不是楚昭華,是季朗月。
“姐夫,好久不聯絡了,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有事嗎?”
“也沒什麼大事。”他的聲音清爽,一如既往,“就是昭華姐最近狀態不太好,公司一堆事情她心不在焉的,我有點擔心。”
“那是她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姐夫,你是不是還在生她的氣?其實昭華姐人挺好的,就是不太會表達。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好多說,但我覺得夫妻之間有什麼問題坐下來好好聊聊就行了,你說對吧?”
“朗月,我在這邊挺忙的,先掛了。”
“哦,好,那姐夫你......”
我按下結束通話鍵。
站在戈壁灘的夜風裡,忽然很想笑。
他到現在還在扮演那個善解人意的調停者,好像我和楚昭華之間的問題只是一次簡單的賭氣。
好像只要他居中說幾句好話,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心軟回去。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祁青晏湊過來。
“裴哥,有個女的在研究所門口站了一上午了,保安不讓進,她說找你。”
我筷子停了。
“什麼樣的?”
“高個子,穿深灰色大衣,氣質冷厲,挺好看的,但是臉色不太好看,眼底青黑一圈。”
我放下筷子,走出食堂。
大門口,楚昭華站在風裡。
深灰色大衣上落了一層細沙,她站得筆直,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見我出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最後她舉起手裡的保溫桶。
“媽讓我帶的,說你愛喝的筍乾老鴨湯。”
我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有接。
“你可以郵寄。”
“我想當面跟你談談。”
“離婚協議你簽了嗎?”
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保溫桶的提手。
“修遠,我們能不能先不聊這個。”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
我轉身要走。
“裴修遠。”
她喊住我。
聲音不大,但風裡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封郵件,我看到了。”
我的腳步停住。
“座位表上季朗月的名字,是他自己填的,我那天才知道。週六晚宴我帶的是客戶,不是他。”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意義嗎?”
“有。”她往前走了一步,“因為我從來沒有跟他有過任何關係。”
風颳得更大了,沙粒打在臉上隱隱作痛。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楚昭華,就算你跟他什麼都沒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走嗎?”
她沒說話。
“不是因為季朗月,不是因為那封郵件,不是因為你嫌我的湯鹹。”
我的聲音很平。
“是因為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待在家裡也幹不好什麼的人。六年了,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一次,修遠,你想做什麼。”
她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眶泛起紅。
“我現在問,還來得及嗎?”
我看了她很久。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