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九歲的自己一起向星辰大海飛奔_第 6 章 裴修遠申請了我們深空探測研究所的訪問學者
第 6 章
“裴修遠申請了我們深空探測研究所的訪問學者專案,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穆蘭澤教授的聲音沉穩。
楚昭華握著手機的手頓住了。
“什麼?”
這通電話不是她打給穆蘭澤的,是穆蘭澤主動打來的。
準確地說,是穆蘭澤找到了楚昭華公司的公開電話,輾轉接進來的。
“六年前,裴修遠是我教了三十年書遇到的最好的學生,沒有之一。當時保送函已經簽了章,航天局的人等著他報到,結果他告訴我,他要回去照顧家庭。”
穆蘭澤的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
“我問他是不是自己的決定,他說是。我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替他惋惜。現在他自己想回來了,我很高興,也非常支援。”
“穆教授,您是不是搞錯了?他什麼時候申請的?他連跟我提都沒提過。”
“上週提交的材料,我已經稽核通過了。楚女士,我打這個電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再耽誤他了。”
嘟的一聲,對方掛了。
楚昭華攥著手機,太陽穴突突跳了好幾下。
她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書房抽屜前,把那份離婚協議重新拿出來。
這次她不是掃一眼就放下。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了全部內容。
放棄財產,放棄股份,放棄居住權。
不要贍養費,不要任何補償。
甲方簽字欄上,我的名字工工整整,日期是週六,她參加晚宴的那天。
乙方簽字欄,空著。
她盯著那個空白的簽字欄,手指慢慢攥緊紙張。
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季朗月的號碼。
“朗月,幫我查一下,修遠是不是買了機票,去了哪裡。”
季朗月那邊沉默了兩秒。
“昭華姐,你跟姐夫吵架了?”
“幫我查。”
“好,我馬上查。”
半小時後,季朗月的訊息發過來。
“週六晚上的航班,目的地酒泉。單程票。”
單程。
楚昭華的手停在螢幕上,很久沒有動。
這個詞扎得比離婚協議上任何一行字都深。
她在客廳裡坐到深夜,餐桌上還擺著我走之前最後一次做的飯留下的痕跡,一粒米飯幹在了桌角縫隙裡。
這麼多天了,沒有人擦桌子。
沒有人煮粥,沒有人買菜,沒有人在她凌晨回家時亮著燈。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那些她以為理所當然的東西,不是空氣,不是自來水,不是與生俱來的配套設施。
是一個人,一天一天、一頓一頓、一遍一遍地在付出。
她拿起手機,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修遠,我們談談。”
訊息發出去,漫長的已讀不回。
凌晨兩點,她又發了一條。
“你說過六年前的事,我一直以為你不在意了。”
這一次,連已讀都沒有。
手機螢幕熄滅,映出她的臉。
客廳空蕩蕩的,冰箱嗡嗡作響,像一個被掏空的殼子。
六年裡她習慣了推開門就有飯菜的香氣,習慣了衣服永遠疊好放在床頭,習慣了出差前行李箱已經收拾妥當。
她從沒注意過這些事是誰做的。
就像人永遠不會注意自己在呼吸,直到溺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