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幡之下,各有歸途_第 9 章 裴南陔
第 9 章
“裴南陔,你能不能先把律師函撤了?”
阮清商堵在我家門口。
準確地說,是我搬出來之後臨時租的公寓門口。
她不知道怎麼找到這個地址的。
我沒有讓她進門。
隔著防盜門的鐵欄杆看著她。
“撤了幹什麼?”
“咱們好好談。”
“你提的條件我都可以考慮,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對半分。”
“但別走訴訟,太難看了。”
“那賀休循給我的那些酒店記錄,你怎麼解釋?”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個男人有問題,他的話你......”
“阮清商,馬爾地夫。三年前的國慶。你告訴我你在杭州出差。”
她不說話了。
“你和他在海邊拍的合照,背面你親手寫了他的名字。”
“那張照片現在在我的律師手裡。”
阮清商的手撐在門框上,額頭上滲出薄薄的汗。
十月的夜裡,其實挺涼的。
“裴南陔,我承認我犯了錯。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賀休循我已經斷乾淨了。”
“那季洵美呢?”
“季洵美也斷了,我說過了。”
“那飛隼之前還有沒有別人?”
她沉默的時間比我預想的要長。
“沒有了。就這兩個。”
“你確定?”
“確定。”
我開啟手機,調出穆修遠今天下午發來的調查結果。
“阮清商,你公司名下那張副卡,三年間在七家不同的酒店有開房記錄。”
“消費金額加起來超過四十萬。”
“其中有三家的入住人資訊,登記的是同一個男人的身份證。”
我把螢幕亮給她看。
“這個人不是賀休循,也不是季洵美。”
阮清商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是公司的商務接待卡,不是我個人......”
“登記入住人是你。”
“裴南陔。”
“我查了那家公司的工商資訊。註冊法人是你,但賀休循告訴我實際控股是霍舒窈。”
“你替別人持股,用公司的卡養男人。”
“阮清商,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她的手從門框上滑了下來。
整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沒有養男人。那張卡是霍舒窈讓我幫她辦的,有些應酬需要用到。”
“所以那些男人是霍舒窈的?”
“對。”
“那你就是幫她處理這些事的?”
“工作上的事,裴南陔,你不懂。”
“我不懂。”我點了點頭,“那我律師懂。”
阮清商猛地抬頭。
“你要把霍舒窈牽進來?”
“裴南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她不是你能惹的人。”
“我沒想惹任何人。我只想離婚。”
“離婚可以談,但你不要碰霍舒窈的事。”
我看著她急切的樣子。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阮清商不是怕我查到她的秘密。
她是怕我查到霍舒窈的秘密。
“阮清商,你和霍舒窈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普通的生意夥伴。”
“普通的生意夥伴,需要替她持股,替她開副卡,替她用你的身份證登記酒店?”
“商場上的事就是這樣。”
“那你幫她做了這麼多,她給了你什麼?”
阮清商不回答了。
我合上手機,關上門。
她在外面拍了兩下門。
“裴南陔。”
“你回去吧。有什麼事讓你的律師跟我的律師談。”
“我沒有請律師。”
“那你最好請一個。”
門外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然後是腳步聲,一步一步走遠。
我站在門後。
等到走廊裡徹底沒有聲音了,才把手機拿出來。
撥給穆修遠。
“穆律,霍舒窈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查。但是裴南陔,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說。”
“今天下午阮清商的公司法務聯絡了我。”
“對方暗示如果你堅持走訴訟,他們會反訴你侵犯商業機密。”
“理由是你透過非法渠道獲取了公司的財務資訊。”
“我沒有獲取任何公司財務資訊。那些消費記錄是賀休循給我的。”
“我知道。”
“但他們不需要贏,只要能拖住訴訟進度就行。”
“裴南陔,對方顯然不想讓你碰到霍舒窈那條線。”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穆律,如果我不碰霍舒窈的事,只走婚內出軌和轉移共同財產這兩條,能贏嗎?”
“能贏。但分割比例會打折扣。”
“打多少?”
“目前掌握的證據夠分六四,你六她四。”
“但如果能拿到霍舒窈那條線上的完整證據鏈,你可以要求七三,甚至更多。”
“要多久?”
“樂觀估計三個月。悲觀的話半年到一年。”
我閉上眼睛。
“走六四。我不想再拖了。”
“你確定?”
“確定。”
掛了電話之後,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螢幕上跳出一條新訊息。
季洵美的。
“南陔哥,有人在網上發了你們在飛來寺觀景臺的影片。評論區都在罵你。”
我點開他發來的連結。
某短影片平臺上。
那天我說出離婚兩個字的畫面被人完整地拍了下來。
標題寫著:大型修羅場。丈夫當眾逼妻子離婚,嚇壞無辜男生。
鏡頭晃了幾下,定格在我的臉上。
評論區烏煙瘴氣。
“這男的好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離婚,至於嗎?”
“那個小男生好可憐,眼睛都紅了。”
“所以到底誰是小三?看不懂。”
“有錢人的事我們不懂,但那個丈夫的表情好嚇人。”
已經有三萬多次播放了。
我關掉連結,把手機翻了個面。
季洵美又發來一條。
“哥,要不要我在評論區幫你澄清?”
我想了想,回了他。
“不用。該知道真相的人會知道。”
“不該知道的人,說了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