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幡之下,各有歸途_第 5 章 離離婚

經幡之下,各有歸途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5 章

“離......離婚?”

季洵美的手從阮清商的手臂上滑了下來。

整個人愣在原地。

周圍起鬨的遊客也安靜了,零零散散地交換著目光。

阮清商站在金光裡,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裂開來。

“裴南陔,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這裡不是說這種事的地方。”

“你覺得哪裡合適?”

“松贊林寺的臺階上嗎?你挽著別的男生讓我幫忙拍照的時候,你覺得那裡合適嗎?”

季洵美猛地轉頭看向阮清商。

“清商姐,他在說什麼?你們......認識?”

阮清商沒有看他,眼睛死死盯著我。

“裴南陔,你別衝動。我們回去說。”

季洵美的聲音開始發抖。

“清商姐,他叫你離婚,什麼意思?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洵美,你聽我解釋。”

“你先回答我。”

季洵美退了一步。

“他是誰?”

阮清商終於閉上了眼。

觀景臺上的風很大,吹得經幡獵獵作響。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周圍有遊客已經掏出了手機。

最後她說。

“他是我丈夫。”

三個字。

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卻像一把刀。

季洵美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一種灰敗的顏色。

他看看阮清商,又看看我。

嘴唇抖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本以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會哭,或者會有一種淋漓的快感。

但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

像高原上稀薄的空氣被徹底抽乾。

“不......不對......”

季洵美搖著頭,聲音發顫。

“你說過你是單身,你說你沒有結婚,你說......”

“洵美。”

阮清商伸手想扶他的肩膀。

他猛地甩開。

“你別碰我。”

眼眶唰地就紅了。

他死死咬著牙,卻壓不住聲音裡的哽咽。

“兩年。兩年你都在騙我?”

阮清商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來。

“對不起。”

“我不要你對不起。”

季洵美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你告訴我,你買給我的房子,你帶我來香格里拉許願。”

“你說等我畢業就在一起,全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

“那你現在有老公這件事,是假的?”

阮清商說不出話了。

季洵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聊天記錄。

舉到我面前。

“你看,你自己看。”

螢幕上,阮清商的頭像旁邊,一行行字清清楚楚。

“小美,等你畢業了我們就領證。”

“你是我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

“我從來沒有對任何男人說過這些話。”

我看著那些字。

每一個都認識,拼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

因為同樣的話,她也對我說過。

一字不差。

季洵美把手機收回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說你從來沒有對任何男人說過。”

他看著阮清商,聲音沙啞。

“你連騙人的話都是複製貼上的嗎?”

阮清商張了張嘴。

“洵美,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裴南陔之間......很複雜。”

“有什麼複雜的?”

我替她回答。

“結婚五年,她想離但一直沒提。養著你,也養著我。”

“唯一複雜的是她不知道先跟誰攤牌。”

“裴南陔。”

阮清商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

“我說錯了嗎?”

她不說話了。

季洵美盯著她看了十幾秒,然後轉身就跑。

阮清商遲疑了一瞬,邁步要去追。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我。

我朝她做了個手勢。

“去追吧。我又不會跑。”

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轉身追了上去。

觀景臺上的遊客終於開始散了。

有幾個人經過我身邊,投來複雜的目光。

有同情的,有好奇的。

還有一個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不值當的。”

我點了點頭。

摸了摸口袋裡的相機儲存卡,走下了觀景臺。

手機響了。

穆修遠的訊息。

“裴南陔,我查了一下。阮清商名下確實有一套城南的房產過戶記錄,時間是八個月前。”

“受讓方是季洵美。”

“如果走離婚訴訟,這筆可以作為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我回了三個字。

“繼續查。”

收起手機,車鑰匙轉了兩圈才插進去。

發動引擎之前我看了一眼後視鏡。

阮清商正拉著季洵美從觀景臺的石階上走下來。

季洵美垂著頭,情緒低落。

她低著頭,在他身邊說著什麼。

我移開目光,踩下油門。

回酒店收拾行李的時候,發現枕頭底下壓著一個信封。

拆開,裡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阮清商的字跡。

“五週年快樂。對不起,公司確實有事脫不開身。”

“下次一定補上。這幾天你好好玩,別總想著家裡的事。你的清商。”

她甚至在來之前,就往我的枕頭底下塞了一張紙條。

以防萬一。

我把卡片收進包裡,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阮清商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

“機場。”

“你要走?”

“我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頭沉默了三秒。

“裴南陔,你說的離婚......”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律師函會寄到你公司。”

“你聽我說完。”

“阮清商,我聽你說了五年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走進了機場出發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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