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論打工人有多難_第五章 哐當一聲巨響

「哐當」一聲巨響,我裹著著火的被子破門而出,順著階梯往下滾,自作孽,被肚子上綁的小匣子狠狠地硌了一下,疼得眼冒金星。

我順勢從被子裡滾出來,癱在地上大口地喘氣,歪著腦袋看被火湮滅的家。來不及感慨,抱著小匣子衝出大門,一邊大喊「起火了!」,一邊急急地去拍街坊鄰居的大門。

大家傾巢而出,來不及問緣由,急著去打水滅火。

可是火勢太大又太突然。

最後直到接近天明,已經燒無可燒了,大火才全部被撲滅,眼前已經什麼都不剩,只有一片焦黑的廢墟,萬幸的是這火沒有燒到別家。

水桶從手中滑落,救火的人一個個狼狽不堪地拿著工具三三兩兩地回去,我呆呆地站在廢墟里,看看廢墟,又看看唯一搶救出來的小匣子。

傷心到極致,竟然連眼淚也沒有,腦子裡一片空白,還以為在做夢。

有很多身影在我眼前晃動,也有很多嘈雜聲音灌進我耳朵裡,可我什麼反應也給不出,我也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

天亮了。

我才大夢初醒般地想起,要報官!

片刻不停,我推開重重攔著我的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都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等意識完全清醒時已經日上三竿,而我灰頭土臉地抱著小匣子坐在縣衙門外不遠處的路邊。

腦子裡很亂、很懵。

也記不清自己有沒有報官。

來往的行人不時地停下看我,或疑惑,或鄙夷,或可憐,皆是看一眼便匆匆地往家趕。

有好心人忍不住停下問:「姑娘大冷天坐這兒做什麼?快回家去吧。」

家?

這個詞在腦子裡晃動,起起伏伏,我懵了好久,情緒一瞬間被點燃,腦子像炮仗「砰」的一聲炸開,抱著小匣子放聲痛哭。

「我沒有家了,沒有了。」

5

一切又回到原點。

我哭得幾乎暈厥。

之後衙門的人來告訴,找到了,打更的昨晚正好偷懶躲在暗處休息時,看見一個男子偷摸地從我家院子裡翻出來,昨天月色亮,他瞧得清楚,正是白天和我糾纏的那個男子。

喜弟的親哥哥!

他過不好,妹妹還不幫襯,所以不如直接一把火燒個乾淨!

恐懼從骨子裡爬出來,我驚恐地說不出話,這還能稱之為人嗎?

官老爺們的意思是這是家事,不該拿到公堂上說,勸我私了!家事?我差點就死了,這還能稱作家事?我不答應,據理力爭下才讓人下令抓人!

這辦事效率還算不錯,或許那對母子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也沒跑,被帶到公堂時仍是理直氣壯地指責我不孝。

人證、物證俱在,放火殺人的罪他跑不了,可還是有人勸我作罷,官老爺如此,捕快如此,後面趕來的街坊鄰居亦如此,他們說打斷骨頭連著筋,到底是一家人。

那我的命呢?我的家呢?

這個地方有法,為什麼不講法呢?

我在堂前跪著,任由他們拉扯勸說,從頭至尾只有一句「請大人依律斷案」。

最終,這對母子被丟了進去。

縱火,無論古今,都不是小罪!

我筋疲力盡地從衙門出來,已經是下午的事。傳來作證的街坊鄰居對我指指點點,左右不過「白眼狼」 「不孝女」的話。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不回應。

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無處可去。

過節的熱鬧還未褪去,大街上依舊喜氣洋洋。人人穿著鮮亮的新衣裳,或忙著串親戚,或急著拉上三兩好友去茶館坐坐。

鬧市裡吵吵囔囔,而我身處其中,卻好像從未融入過,我努力地活著,為什麼會是這樣的下場?

我呆呆地站住,迷茫地看著人群。

來這裡的一趟,到底是意外的恩賜,還是,還是犯了太多錯來贖罪的啊?

身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突然一輛馬車停下,一隻手挑開門簾,露出一張豔麗的容顏。

他和我對望,眉目微蹙又舒展,水光瀲灩的眸子裡溢位笑意。「這是與人打架了?」

我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狼狽模樣遇見姬珩,他款款下來,含笑的眼眸上下打量我:「這般狼狽,怕是輸了。」,一邊打趣,一邊解下自己的斗篷。

被溫暖的斗篷包裹住,我才感覺到寒冷,有了對比才知道,只穿著襪子的腳此刻凍得沒了知覺。

可身體上的冷怎麼抵得過心裡的,委屈的淚水決堤,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匣子,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匣子上刻的梅花紋飾上。

「你說,我,我這輩子也沒幹過什麼壞事,為什麼總那麼倒黴啊,在這裡活著,怎麼就那麼難?」我抬頭看他,「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看我接近崩潰,他收起調侃,又仔細地打量我,瞳孔突然一縮,落在我露出的一截燒傷的小臂上,隨即明瞭:「走水的那戶竟是你家!」,語氣裡滿是震驚,我點點頭。

「先上去再說吧。」

突然,擁堵的人群裡傳來騷動,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匆匆趕來,完全無視姬珩,反倒是凶神惡煞地瞪著我,大喊:「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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