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論打工人有多難_第二章 這下

這下,我們應該兩清了。

外頭的爆竹聲「噼裡啪啦」地響起,提醒著過年了。

我望著自己簡單、冷清的屋子,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思來想去,一拍手,沒貼春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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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可能是一個人冷清想來我這兒蹭頓飯,最後莫名其妙地被我指揮著去貼對聯。

他順著梯子往下爬,看著火紅的對聯出神。

我開心地望著屋前屋後喜氣洋洋的模樣,突然意識到,家裡沒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然而及時雨從天而降,柳沅敏派人送了一桌子美味給我。這樣好的姑娘,怎麼偏偏就喜歡姬珩呢!我歪頭瞪著姬珩搖頭,長長地嘆氣。

擺好飯菜,姬珩自顧自地坐下,拿起碗筷欲動手。

我連忙攔住,趕著他去門外,然後指了指掛在門口的一串火紅爆竹,默默地遞了個火摺子給他便撒丫子往門裡跑,露出半個腦袋告訴他:「可以點了。」

說完迅速地捂著耳朵,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姬珩看看火摺子,看看我,又看看爆竹,反應過來笑出聲。

爆竹點燃,煙霧四起。姬珩飛快地跑進來,模樣有點兒滑稽。他應該是頭一次放這個,冷不防地炸了手,看著紅起來的手指,又看看炸開的爆竹,目光有些恍惚。

「你炸到手了。」我看著他懵懂的眼神嘆氣,去打了一瓢冷水把他的炸傷的手放進去降溫,嘴裡唸叨著,「這麼大個人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姬珩目光深沉,垂落在我們交疊的指間。

見他呆呆的,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荷包:「傻子,愣什麼,過年了。喏,姐姐給你的壓歲錢。」我覥著臉佔他便宜。

他好像魂飛九天,神遊太虛,許久才凝聚目光看著荷包,嘴裡低低地嘟囔:「原來過年要給壓歲錢。」然後看我,「明天我也補你一個。」墨黑的眼眸裡,似乎有了些不同。

「不,不必了。」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個悽悽慘慘的年,在姬珩的意外到來下,也算熱鬧。

夜色落幕。

沒想到,大年夜裡,柳沅敏還是溜了出來,她帶來女兒家愛放的煙花。

姬珩吃完飯就被我明裡暗裡地趕走,此時院子裡,就我和柳沅敏以及門口跟著的一堆丫鬟們。

我和她笑嘻嘻地放煙火,玩累了,兩人席地而坐於屋簷下聊天。

煙花落在沅敏眼裡,她的臉上顏色紛呈,柔美的笑容從嘴邊爬進眼裡,那雙靈動的眼睛裡似乎有星星閃爍。

可笑著笑著,突然又流下淚,周身的喜悅煙消霧散,只剩化不開的悲哀。

神明最終沒有眷顧攜光而生的少女。

「望舒,我定親了。」她依舊看著煙花,「父親和哥哥親自選的,新科狀元,聽聞是個極和善的公子。」

事發突然,我呆呆地看她,驚得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倒是她反過來安慰我:「這副樣子做什麼?又不是狼潭虎穴,是好人家。」

她肩膀劇烈地聳動,卻還是生生地忍住要從口中溢位的哭聲:「人這一生,又哪能事事如願呢?哪有那麼多的不知足啊。」

看著她強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我主動地抱緊她:「想哭便哭吧,我這裡又沒別人。」

她窩在我懷裡沒動靜,許久許久,才痛哭出聲。

壞事總是接二連三,年後第五天,鋪子剛開張,秦珂殺千刀的大哥找上門,開口就是錢!身後還跟著秦珂嫂子和孩子,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抱著孩子對秦珂跪下。

「叔叔,做嫂嫂的沒臉開口,可這孩子不能沒了爹啊,這腌臢竟欠了賭坊一大筆銀錢,說是拿不出,便要,便要……」她掩面而泣,見母親哭了,孩子也嚇得大哭。

秦珂連忙去扶,可她根本不起來,他大哥還在叫囂著:「我的兄弟,錢當然也是我的,快拿來!」

滿嘴混賬話。

秦珂又氣又恨,又可憐嫂嫂、侄兒,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咬牙切齒地瞪他哥哥。

這事兒太惹眼了,鋪子外被人圍得水洩不通。然後一個蒼老的身影哭天喊地地擠進來,坐在臺階上捶胸頓足,字字泣血地罵大兒子,罵到最後話語一轉,又是逼秦珂拿錢。

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鋪子裡的人氣得恨不能幫著罵。

而秦珂似乎是實在失望了,破天荒地梗著脖子不答應。

他哥哥氣得要打人,目光一轉看到我,居然覥著臉跑過來:「姑娘,你是秦珂未過門的媳婦吧,都是一家人,不然你借點兒給大哥應應急。」

「鬼扯什麼!」秦珂躋身擋在我們中間,「這姑娘與我們有何干系!」

「借錢,借多少啊?」我示意秦珂讓開,他大哥見我這樣說,以為有希望,搓著手笑著開口,「也不多,一」百字未出口,見我臉色不佳,他立馬改口,「五十兩!」

真敢說!「行啊,期限一年,若還不上,我又當找誰呢?」

他眼睛滴溜溜地轉到秦珂身上:「他是我兄弟,我的就是他的,自然問我兄弟拿。」

我心裡冷笑:「這樣說,那地上的嫂嫂和孩子,也是秦珂的咯。」

他立即瞪起眼睛:「放什麼屁,那當然是老子的。」

「是你的啊,」我拔高聲音,「怎麼都是秦珂在養,那你怎麼不養啊?」,我對著門口大聲道,「,哦,原來錢都拿去賭了啊,不養老孃、妻兒,還動手打人,難道今個兒還想在這兒逼死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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