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論打工人有多難_第三章 街坊鄰居都瞧瞧

「街坊鄰居都瞧瞧,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男子!」

一時間,看客們憋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他大哥反應過來,氣得要打我:「你這婆娘存心看老子笑話!」

秦珂和鋪子裡的人率先來攔。

我本以為還要糾纏,最後還是秦珂不忍心拿了錢。

看著讓人嘆氣,這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家人?

然後下午就有人匆匆地來鋪子裡叫我:「望舒妹子快回去看看,你娘來了!」

我驚愕半天沒反應過來,什…… 什麼,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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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匆匆地趕回去,家門口堵了一堆人,人群裡有人喊「人來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忙扒開人衝過來一把抱住我,哭天喊地地叫喚

「喜弟啊,娘對不住你啊,娘也是沒法子才賣了你,你弟弟要娶媳婦,可那家張口就是拿不出的數啊,這才不得已賣你啊,南邊又發雪災,媳婦跑了,銀錢都叫毒婦偷走了,不是有人在這兒遇見你,娘怕是沒活路了。」

聽完,我冷著臉推開她,厭惡地拍了拍衣服。

來時我就想好,要真是這身體的親孃,秉著人道主義會照顧,但是聽了這些話,我瞬間明白為什麼一開始我是在亂葬場活過來的。

喜弟?我目光往後落到呆呆愣愣的男子身上。

婦人神情一滯。

「我前陣子死裡逃生傷到了腦袋,很多事記不得了,你說是我娘就是我娘?」我不屑地上下打量她,「別是見我一個孤女,想來打秋風吧。」

幾乎是立即,她擰著臉跳起腳來指著我罵:「沒良心的小賤人、掉錢眼裡黑了心腸的東西,連你老子娘都不認得還,罵你娘打秋風來的!」

突然又臉色一垮,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若不是沒有活頭,又怎麼會賣了你?你就是惱我、怨我,也不該不認我啊,天地良心,我懷胎十月竟不想生出這種畜生!」

身後的男人也忙衝上來,扶起婦人後惡狠狠地瞪著我,他渾身青筋暴起,眼中充血,扶著婦人的手忍不住發力,婦人受痛,卻又顧忌什麼咬著牙不敢說。

明明都是逃荒來的,他反倒壯實得很,身上乾乾淨淨的和灰頭土臉的婦人形成強烈反差:「母親千里迢迢地來尋你,你就這般對她!你且是個人?怕不是畜生!」吃人一樣的眼神死死地落在我身上,讓人忍不住害怕。

「你同她說什麼,這白眼狼哪裡懂這一路的艱險啊,自個兒在這住著這麼大的屋子,也不管家裡人的死活,罷了,便全當沒生過!」婦人聲淚俱下,哭聲直通雲霄。

「想我九死一生生下的,卻是這樣的畜生,她爹啊,你在天上看看這沒良心的,要我受這樣的欺辱,不如帶我一同去吧。」說著便要尋死。

周圍人紛紛來攔,你一言她一語地又勸又罵我,有仗義的、不分清紅皂白的人跳出來勸「:那好歹也是你娘,生你養你一場,還是快些迎進屋好生地照顧著,這事兒便結果了。」

「同這種人說什麼,不如直接撞開門把人送進去,她還敢攆出來不成!」有一些行事魯莽的竟然想直接撬開我家大門!

眾人七嘴八舌越吵越起勁!兩個始作俑者默默地揚起一抹「得逞」的奸笑。

眼瞅著一個個都恨不得撕了我洩恨,還明目張膽地打起我房子的算盤,我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都給我閉嘴!」

掙脫開一直攔著我的幾個鄰居,我大吼著快步地往家門跑,一轉身擋在門前,豁出去了,拔下一根特意打磨鋒利的髮簪,用尖端對著眾人:「這是我家,今天誰 tmd 敢硬闖,老孃跟他拼命!我拼死拼活換來的家,誰敢打主意就別怪我發瘋把他家給燒了!」

眾人被唬住,面面相覷,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吵吵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看戲。

婦人眼珠子一轉,苦著臉又要哭:「哎喲!」

「閉嘴!」我一聲大吼震住她,「賣了我現在看我過得好又想來認,怎麼,當所有人都是冤大頭呢?你是不是我娘又怎樣?自從你賣了我給那個廢物換媳婦開始,我和你們就沒關係了!」

「話雖如此,但到底養育之恩大於天啊。」人群裡有個小小的聲音不依不饒。我瞪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對著她喊:「他們一來就算計我的房子,管過我的死活嗎?我是被賣來的,為什麼又在這兒了?他們問過嗎?並不是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心為子女的,她生我,是因為想生我嗎?呵,她明明是想生個兒子,只是沒想到生出來的是個丫頭!」

那人不說話了,婦人又想辯解「我到底是你娘」。

「你不配!」我把尖端對準她,「我被人打得半死,他們以為我死了把我丟進亂葬崗,是我自己命大活下來了,我不信你們不知道,那為什麼不來接我?怎麼我一發達你們就來了呢,還想進我的門?做夢吧!」

「賤人你……」

「嘴裡放乾淨!」我惡狠狠地瞪著男人,「靠賣姐姐娶老婆的廢物!沒出息的東西你憑什麼罵我!一個有手有腳的男人看不住媳婦也罷還養不活親孃,不想著靠自己謀生反而來投奔被賣出去的姐姐,你怎麼有臉站在這裡?不覺得羞愧嗎!」

「賤人我今日打死你也算對得起祖宗!」他惱羞成怒地揮舞著拳頭撲上來,旁邊看著的當然不會真看著我捱打,他拳頭還沒落下就被人攔住往後拉,不僅沒打著還被我趁亂用髮簪狠紮了幾下。

混亂中大家也沒看清,我大叫著「哎喲」擠出幾滴眼淚往地上坐下,學著婦人的樣子哭號:「天爺啊沒王法了!有人要當街殺人啊,快報官,我一個弱女子死裡逃生好不容易掙的家,受了多少白眼委屈,今日便是拼死也要去討個公道。」

示弱誰不會?再加上男人齜牙咧嘴地要衝過來揍我的架勢,更烘托得我楚楚可憐,風向一時又轉了。

他倆見眾人向著我,互換了個眼神,不甘心地想出個折中的辦法,不進房子了,要錢!

恰巧,秦珂和鋪子裡的人來了,雖然是一齊來護著我,但都是一群拎不清的,尤其是秦珂,想著能破財消災,竟然主動掏錢!

「今天誰掏錢就是和我過不去!」我一腳踹在門上,「哐當」一聲巨響,秦珂動作一頓,面露不解。

這傻子以為在幫我,但只要今天給了錢嚐到甜頭,這兩人就會像吸血鬼一樣不把我吸乾絕不會罷休!

「望舒,到底是一家子骨肉,有難怎能不幫?」秦珂低下聲勸我。

「你把人家當骨肉至親,人家可是隻把你當有錢的冤大頭!他們當初是為了錢賣得我,並不是活不下去了,現在來找我也是因為我發達了,我死過一次養育之恩也算報了,憑什麼還要道德綁架我?」

秦珂不說話。

我對著兩人繼續說:「錢我是一個沒有,家,你們也別想進!能走能跑、能喘氣就能幹活養自己,別做白吃白喝的白日夢!」我端正坐好,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沒商量的模樣。

雖然開春回暖,但溫度還是低,寒風凜冽,兩人和我乾耗著。

秦珂也不勸了,把鋪子裡的人打發回去,陪著我一起和他們耗。

天寒地凍,眾人見我軟硬不吃,也沒了興趣逐漸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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