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第四年,風又從天台吹來_第 8 章 我握着剪刀的手停頓在半空

婚後第四年,風又從天台吹來發布時間:2026-09-07作者:然澈

第 8 章

我握著剪刀的手停頓在半空。

順著聲音,我抬起頭。

逆著門外的冷光,我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男人。

盛明梟瘦得完全脫了相。

那身曾經完美包裹著他肌肉的高定西裝,此刻像一個空蕩蕩的面口袋掛在骨架上。

他的顴骨高高突起,頭髮灰白參半,凌亂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瀕死般的灰敗氣息。

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爆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他顫抖著往前邁了一步。

似乎是怕嚇到我,他又猛地縮回腳,小心翼翼地站在門檻外。

“青折。”他努力想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你......你開花店了啊。”

“真好,你以前就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內心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我收回視線,繼續低頭修剪那盆仙人球。

“要買花嗎?”我語氣平淡,就像在招呼一個普通的客人,“如果是要送給過世的人,左邊架子上有白菊。”

盛明梟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慘白。

他踉蹌著跨進門,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青折,別這樣對我......”

他膝行著向我靠近,雙手死死摳著地磚縫隙,指甲都滲出了血絲。

“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找你。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從天台上掉下去,我快要被折磨瘋了。”

他仰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我把名下的房子都賣了,所有的錢都給你。我不在乎你腿能不能走,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就在這時,門外的風鈴再次響起。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廉價羽絨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剛剛刑滿釋放的沈渡庭。

他比盛明梟還要狼狽。

五年的牢獄之災徹底摧毀了他的傲氣,他的背微微佝僂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佈滿了粗糙的滄桑,甚至還帶著幾道明顯的傷疤。

他看到跪在地上的盛明梟,愣了一下,隨後也跟著跪了下來。

“青折。”沈渡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包著一沓皺巴巴的零錢。

“這是我在裡面踩縫紉機攢的錢......我知道你看不上,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痛哭流涕。

“當年我不該把那些照片發出去,我不該把你讓給盛明梟。”

“我每天在牢裡都在後悔,我其實是愛你的,我只是太嫉妒你後來不理我......”

兩個曾經高高在上、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的男人,此刻像兩條喪家之犬一樣,並排跪在我的花店裡。

我放下手裡的剪刀。

抽出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說完了嗎?”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青折......”盛明梟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褲腿。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們今天來,是來求我原諒的嗎?”我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兩人拼命地點頭,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可是,你們有什麼資格求我原諒呢?”

我走到櫃檯前,拿起一杯剛倒的冷水。

“盛明梟。”我看著他,“你還記得那封郵件嗎?‘當年你把這二手貨轉給我,這筆買賣確實沒虧。’”

我模仿著他當年的語氣,將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盛明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花店裡迴盪。

“我錯了!我嘴賤!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我打斷他,“你從一開始,就只是享受把我這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掌控在手裡的快感。”

“你縱容楚挽汀折磨我,是因為你覺得,我只配得到這種對待。”

我轉頭看向沈渡庭。

“還有你。你現在說愛我,不覺得噁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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