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鋼絲上的婚姻,兩端都沒有我_第 5 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痛了我的神經
第 5 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痛了我的神經。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在模糊的白熾燈下逐漸聚焦。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醫生!她醒了!”
一道沙啞到幾乎變調的男聲在耳邊炸開。
我微微偏過頭。
床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下巴上長滿了青色的胡茬,雙眼熬得通紅,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看到我睜開眼,他猛地撲到床邊,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握我的手。
“歲歲......”他聲音哽咽,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我看著眼前這張寫滿痛苦和悔恨的臉,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
我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觸碰。
男人僵在半空的手猛地頓住。
“你是誰?”我乾澀的嗓子裡擠出這三個字。
病房裡瞬間死寂。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歲歲,你別嚇我。”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是顧時宴啊,我是你老公。”
顧時宴。
老公。
這兩個詞在我的腦海裡轉了一圈,卻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我的記憶像是一塊被強行擦除的黑板,除了知道自己叫簡歲,其他的地方全是一片空白。
但我身體的本能卻在尖叫。
每一次顧時宴試圖靠近,我的胃裡都會翻江倒海,一種生理性的厭惡感讓我忍不住想要作嘔。
“我不認識你。”我冷冷地看著他,“請你出去。”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
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檢查,醫生把顧時宴叫到了走廊上。
門沒有關嚴,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的對話。
“患者頭部受到重創,導致了逆行性遺忘。”醫生的聲音很客觀,“她現在失去了關於過去的大部分記憶。”
“那她什麼時候能恢復?”顧時宴的聲音透著絕望的顫抖。
“這很難說。也許幾天,也許......永遠都恢復不了。”醫生頓了頓,“另外,我們發現患者體內有大量抗抑鬱藥物的殘留。”
“她的精神狀態非常脆弱,你們家屬一定要避免給她任何刺激。”
走廊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有人狠狠一拳砸在了牆壁上。
顧時宴重新走進來的時候,眼眶更紅了。
他不敢再靠我太近,只是站在床尾,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歲歲,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你什麼都別想,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沒有理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下午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沒有睜眼。
“師母。”
一道甜膩嬌柔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我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
她手裡捧著一束包裝精美的百合花,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打量。
顧時宴剛好打完熱水從外面進來。
看到女孩,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初桐,誰讓你來的?”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許初桐瑟縮了一下,委屈地咬著下唇。
“顧老師,我只是聽說師母醒了,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所以來看看她。”
她轉頭看向我,眼淚說來就來。
“師母,真的對不起。如果那天在宴會上我沒有摔倒,你也就不會跑出去,就不會出車禍了。都是我的錯......”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她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看著她那張做作的臉,腦子裡雖然沒有關於她的記憶,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感卻異常清晰。
就像看到了垃圾桶裡腐爛的食物。
“你叫許初桐是吧?”我開口打斷了她的抽泣。
許初桐愣了一下,連連點頭。
我靠在枕頭上,目光冰冷地掃過她和顧時宴。
“既然你知道是你的錯,為什麼不給我道歉,而是站在這裡哭,給誰看?”
病房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許初桐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她的預想裡,那個唯唯諾諾、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簡歲,絕對不敢這樣對她。
顧時宴也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我......”許初桐眼淚掛在睫毛上,下意識地向顧時宴求助。
“顧老師,我......”
“滾出去。”我沒有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
我指著病房的門,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帶著你的花,立刻從我的病房裡滾出去。”
許初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死死咬著嘴唇,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顧時宴站在原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也出去。”我閉上眼。
“我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