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次都被全家放棄後,我成地府公務員了_第9章 9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已經沒什麼起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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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已經沒什麼起伏了。
傅楠躺在床上,瘦得脫了相,眼睛半睜著,嘴唇乾裂。
她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縮。
“姐......姐姐......”
我沒說話,拿起勾魂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傅楠,陽壽已盡,跟我走吧。”
她突然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不不不不......我還不想死......姐你救救我,你跟他們說說,再給我找一顆心臟......”
我低頭看她,語氣平淡:
“你當初讓我去死的時候,可沒給我叫停的機會。”
傅楠張著嘴,眼淚混著鼻涕一起流下來,像條瀕死的魚。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翻開檔案本,按規矩念她的生前記錄:
“五歲,騙同學吃混了泥土的飯;七歲,把保姆推下臺階致其骨折;十一歲,在學校霸凌同學致其轉學;十三歲,慫恿他人打斷同學生腿骨;十七歲,從非法渠道購買活體心臟;十八歲,十次謀害傅星......”
我合上本子,看著她:
“你每多活一年,業障就厚一尺。地府那邊,已經給你排了十八層往下的地號。”
傅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把眼眶撐裂。
護士和醫生衝進來搶救的時候,我往旁邊讓了讓。
但傅楠的命魂已經被我勾出來,反手拷上了鎖魂鏈。
搶救室裡,醫生做了二十分鐘心肺復甦,最終搖了搖頭。
“死亡時間,凌晨兩點三十七分。”
爸媽和哥哥趕過來的時候,護士已經拉上了白布。
我牽著傅楠的魂,站在病房角落。
他們從我們面前走過去,沒看到我。
直到爸爸掀開白布確認遺體時,突然僵住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的方向。
“星星......?”
媽媽和哥哥同時轉頭。
我嘆了口氣。
臨走前現身,果然還是被這個執念太重的老頭子察覺了。
媽媽順著爸爸的目光看過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在原地。
“星星!星星是你嗎!?”
哥哥也看見了,他往前衝了兩步,卻被媽媽拉住胳膊。
我站在原地,牽著傅楠的鎖魂鏈,身上的地府制服溼漉漉地往下滴水,引魂燈的光幽幽綠綠的。
“爸媽,哥哥。”我平靜地叫了他們一聲。
媽媽腿一軟,跪了下去:
“星星......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你要什麼媽都給你,媽給你磕頭都行......”
她真的開始磕頭,一下一下,額頭撞在醫院的瓷磚上,悶悶地響。
哥哥眼睛紅得厲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傅星,你跟我回家,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兇你了......”
爸爸站在那兒,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爸不該撕你的協議,不該把你丟去鄉下,你給爸一個機會行不行?”
我牽著傅楠,後退了一步。
“不用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已經死過十次了。第一次,死在手術檯上,第二次,燒死在雜貨間,第三次,摔下樓梯,第四次,凍死在冷凍車裡。”
媽媽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們現在流的眼淚,留給你們自己吧。”
我把勾魂牌插回腰間,拽了拽傅楠的鎖魂鏈。
“我這輩子,不,上輩子,就想聽你們說一聲對不起。但最後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轉身,往門外走。
“星星!”
媽媽的哭喊聲像把刀,劃破了整個樓道。
我停了半步,沒回頭:
“此生不復相見。”
說完,我牽著傅楠的魂,穿過那扇開著的病房門,走進了雨夜。
身後,是傅家人崩潰的哭聲,混著醫院的消毒水味,漸漸被雨聲吞沒。
傅楠的魂跟在我身後,踉踉蹌蹌,被鎖魂鏈拽得東倒西歪。
她還在哭,哭得比活著的時候還厲害。
“姐......你真的不帶他們一起嗎......他們好可憐......”
我瞟了她一眼:
“你這是在給我做思想工作?”
傅楠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雨下得很大,打在我身上,濺起一層薄薄的陰氣。
引魂燈在風裡忽明忽暗,像一盞隨時會滅的螢火。
我踩著水窪,一步步往鬼門關的方向走。
閻王站在關門口等我,遠遠地看見我,鬍子翹了翹。
“勾回來了?”
我點點頭,把鎖魂鏈往地上一丟。
傅楠摔了個結實的跟頭,臉朝下趴在水裡。
“官老爺,我給您勾回來了。”我拍了拍手,“升職加薪的事兒,您看什麼時候安排?”
閻王翻了個白眼:“先幹好你的文書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雨還在下,人間燈火在遠處模糊成一片。
傅家別墅的方向,隱約還亮著燈。
那盞燈,再也不會為我而留了。
而我,也不會再為它回頭。
“走了,開工。”
我轉過身,跟著閻王走進鬼門關,身後的門緩緩關上,人間的風,再也吹不到我身上。
.......
幾十年後,我在勾魂司混成了老油條,每天整理生死簿,偶爾出外勤勾魂。
某天翻到一批新到的魂冊,三張熟悉的臉跳出來。
爸爸、媽媽、哥哥。
小鬼湊過來:
“星姐,這幾個是你陽間的家人吧?要不要見見?他們死前一直喊你名字。”
我合上冊子:
“見什麼,公事公辦。”
閻王飄過來,捋著鬍子:
“真放下了?”
我笑:
“恨也需要力氣,我力氣都用來幹活了。”
後來那三人按業力各歸各處,喝湯的喝湯,受罰的受罰,投胎的投胎。
我全程沒露面。
閻王扔給我一枚新印章,上面四個字:無掛無礙。
我掛在腰間,走出殿門。
忘川河上霧起,彼岸花開得正好。
我忽然想,原來人死後是真的會忘了疼的。
只記得自己曾經很用力地活過,然後很平靜地死了。
這樣就很好。
“此生不復相見。”我輕聲唸了一遍,像念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經文,轉身走回偏殿。
桌上,那盞引魂燈還亮著,火光幽幽,像在等我回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