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我的命_第9章

第9章

?這個發現讓我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可想要讓他維持“犧牲感”，我就必須與他保持距離。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主動示弱。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地拒絕他的靠近，也不再用言語去刺痛他。

?當他走進病房時，我會主動退後半步，用溼潤而柔弱的眼神看著他，輕聲說：

?“霍雲寂，你別靠我太近。”

?“只要離我遠一點，我就不會那麼疼。”

?“求求你......為了我，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我每一次軟軟的祈求，每一次主動的後退，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割刀子。

?霍雲寂看著我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眼底閃過極致的情緒折磨。

?他以為自己的靠近真的會害死我。

?於是，他開始主動退縮。

?我進一步，他退三步。

?他站在離我五米遠的距離，深深地看著我，強行壓制著想要將我融入骨血的衝動。

?可他每往後退一步，他內心的痛苦與犧牲感就翻倍增加。

?咚！咚！咚！

?那沉重而痛苦的心跳聲，化作最純淨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我的魂表。

?我的魂表指標穩穩停在六成的位置，再也沒有下滑過。

?我們就這樣在這個豪華的病房裡，跳著一場絕望而詭異的探戈。

?他以為他在用遠離我的方式拯救我。

?而我，卻在用他的痛苦來滋養自己的生命。

?這種認知讓我每時每刻都處在愧疚與煎熬之中。

?深夜。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佯裝陷入了沉睡。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霍雲寂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我的床邊。

?他沒有碰我，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距離病床一米遠的地方。

?漆黑的深夜裡，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絕望：

?“清念......”

?“我明天去聯姻。”

?“沈家的勢力我收了，我會娶沈薇的妹妹。”

?“只要能離你遠遠的，只要能讓你活下去......”

?“我娶誰都行。”

?躺在床上的我，身形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指甲深深地扎進了掌心裡，刺破了皮肉，可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騙子。

?你在說謊。

?我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那紊亂而刺痛的心跳聲。

?那根本不是要娶新娘的心跳。

?那是一顆正在滴血、正在瘋狂哭泣的心臟。

?你在用你的餘生做賭注，去換我一條生路。

?可你不知道，你越是這樣犧牲自己，我心裡的那座大山就沉重得讓我無法呼吸。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走廊的落地窗上。

?霍雲寂換上了一身挺拔冷硬的黑色西裝，整理好了襯衫領釦，準備赴約去參加那場轟動全城的聯姻。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樓梯口。

?我就站在那裡等他。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條深藍色的條紋領帶。

?我微笑著走上前，主動拉近了與他的距離。

?霍雲寂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想要後退：

?“清念，別靠近我......”

?“別動。”

?我輕聲打斷了他。

?我抬起雙臂，環過他的脖頸，動作極其溫柔地幫他將那條領帶繫好。

?我的指尖偶爾劃過他的喉結。

?感受著他身體發出的劇烈顫抖。

?我抬起頭，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卻又無比殘忍的微笑：

?“最後幫你一次。”

?“去吧，霍雲寂。”

?“祝你新婚快樂。”

?霍雲寂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眶瞬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伸出冰冷的手指，極輕極輕地握了握我冰涼的指尖。

?那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的手指揉進他的骨子裡，卻又在下一秒陡然鬆開。

?他沒有說一句話。

?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沿著樓梯走了下去。

?背影決絕得像是一個走向刑場的死赴者。

?砰。

?大門關上。

?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胸口內部，魂表的指標穩穩地停留在六成的位置，清澈而穩定。

?可我的心口，那個曾經因為他而劇烈跳動的位置。

?此時此刻，卻疼得像是被人用利刃活生生挖空了一塊。

?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