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腦切除師_第1章
第1章
?全京城的女人都想為狀元郎死,而我只想吐。
他正光著膀子在茶樓下磕頭,額角血肉模糊,大喊著要把命賠給紅袖樓的花魁。
圍觀的百姓感動得嗷嗷大哭,直呼“真愛無價”。
可在我眼裡,整個街面正鋪天蓋地卷著一股刺鼻的粉紫色惡臭瘴氣。
更恐怖的是,我腦子裡那個機械音突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周邊“戀愛腦毒素”濃度高達89%!】
【被動吸入將導致宿主智商強制歸零,同化為戀愛腦!】
我摸了摸兜裡僅剩的三個銅板,眼神瞬間殺氣騰騰——老孃穿越過來是打算活命的,誰敢讓我變成智障,我就先送誰昇天!
......
?“趙郎!你若娶了那商戶女,我今日便從這茶樓跳下去!”
三樓窗臺上,一個穿著紅衣的花魁哭得花枝亂顫,半個身子都懸在空中。
?樓下的狀元郎額頭全是血。
他仰著頭,眼眶裂開,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嬌嬌!我不娶了!我這就回京撕了婚書!功名我不要了,官我不做了!我只要你!”
?“好!好一個深情義重的趙公子!”
“這才是天下一等一的真情啊!”
周圍的看客抹著眼淚,啪啪掌聲雷動。
?我站在二樓拐角,一手扶著木欄杆,一手死死捏著鼻子。
太燻人了。
實在是太燻人了!
?別人眼裡看的是“絕世虐戀”。
在我眼裡,那狀元郎頭頂正像個噴發的火山,一股極其濃稠的粉紫色毒氣瘋狂往外冒。
那毒氣不僅顏色噁心,還帶著一股酸腐的餿飯味。
隨著他每磕一個頭,那糰粉紫色的瘴氣就濃郁一分。
連帶著旁邊圍觀歡呼的群眾,頭頂也陸陸續續飄起了淡粉色的薄霧。
?穿越過來整整三天。
我終於搞清楚了這個荒誕世界的執行邏輯。
我穿進了一本全員戀愛腦的古言虐戀小說裡。
在這個世界,不管是高官達貴還是平民百姓,只要一碰到“愛情”兩個字,腦幹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女主可以為了男主跳崖斷腿。
女配可以為了男二毀容滅族。
男主甚至能為了給白月光摘一朵花,強行徵調三千邊防軍去採藥,導致邊境失守。
?而我,沈青梧。
一個二十五歲的打工人,三天前在工位上熬夜猝死,穿成了這京城裡最不起眼的一個無名孤女。
?更絕的是我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帶的變異,我能直觀地看到所有人心頭氾濫的“戀愛腦毒素”。
那是一種粉紫色的膠狀物質,盤踞在人的大腦核心。
濃度越高,智商扣得越狠。
當濃度達到100%的時候,這個人就不再是個正常人,而是一個隨時準備為愛殉葬的瘋子。
?【叮!】
腦子裡那個只有我能聽到的冰冷機械音再次響起:
【警告!宿主精神閾值目前為100%(絕對理性)。】
【檢測到前方十米內毒素濃度超標,請宿主立刻佩戴防護,或遠離汙染源。】
【被動吸入過量毒素,將導致宿主精神力下降,強行融入本世界情感規則。】
?“融入?拉倒吧。”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狠狠翻了個白眼。
讓我為了個男的要死要活?
我有那工夫不如多加班掙兩個加班費。
愛是不可能愛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畢竟在我眼裡,談戀愛約等於腦部病變。
?我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往後退了幾步,試圖避開那股撲面而來的餿味。
現在最嚴峻的問題不是這群智障。
是我要餓死了。
?我摸了摸口袋。
冰涼的,乾癟的。
摳了半天,摸出三個磨損得幾乎看不清花紋的銅板。
這京城的大米一斗要三十文。
三個銅板,連個硬邦邦的白麵饅頭都買不起。
難道我沈青梧沒死在加班的深夜,反而要餓死在這個全員戀愛腦的古代?
?正當我思考要不要去後面的破廟搶乞丐的地盤時——
?砰!
茶樓二樓包廂的木門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開!
?一個滿頭是大汗、身上沾著刺目血跡的侍女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她臉色慘白如紙,雙眼通紅,滿臉都是絕望。
視線掃過廊道,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我面前!
?“姑娘!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侍女哭得撕心裂肺,腦袋在地板上砸得嘭嘭響。
?我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腳。
“你認錯人了吧?我不是大夫,我可不會治病。”
?“不!您能救!”
侍女一把抱住我的小腿,指尖都在發抖:
“我家小姐要割腕殉情啊!她已經三天不吃不喝了!奴婢剛才看到您一針扎醒了路邊發狂的瘋狗......求求您去勸勸我家小姐吧!只要能讓她活下來,奴婢給您當牛做馬!”
?殉情?三天不吃不喝?
我挑了挑眉。
順著侍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包廂縫隙裡,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著極其濃郁的粉紫色煙霧。
那濃度,幾乎要化成液體滴落下來了。
又是一個為了所謂“愛情”尋死膩活的重症患者。
?我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侍女。
伸手摸了摸自己兜裡那三個冰涼的銅板。
然後,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極其職業的微笑。
?我伸出兩根手指,拍了拍侍女臉上的血汙。
?“勸?”
我輕笑了一聲,聲音在嘈雜的茶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年頭,靠嘴勸要是管用,天底下就沒有殉情的人了。”
“語言是蒼白的,但我的技術不是。”
“我可以把她徹底治好,保證她以後再也不會為了男人掉一滴眼淚,更不會想去死。”
?侍女愣住了,呆呆地仰頭看著我,眼裡全是茫然與不解。
?我悠悠地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眼神清亮如刀:
?“不過,大夫看病收費,天經地義。”
“把她救活容易,但——你家小姐的命,你付得起診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