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給我開的葯_第8章 父親的舊
父親的舊??重新裝修時,我拆掉了健康中心留下的所有招牌。
工人在牆後發現一塊還沒來得及掛出去的銅牌,上面寫著:陸沉醫學傳承基地。
我讓人把它賣給廢品站,一共賣了八十六塊。
我用那筆錢請工人喝了奶茶。
這是陸沉的醫學理想第一次產生真實收益。
12
一年後,南華路的舊??重新開門。
我沒有自己開醫院。隔行如隔山,我會查賬,不代表我會看病。
我把一??和二??租給了一家資質齊全的婦女健康門診,合同裡單獨增加了病歷管理、知情同意和藥品追溯條款。
三??則交給一家法律援助機構,每個月為遭遇婚姻侵害的女性提供兩天免費諮詢。
租金沒有原來預計的高,但賬乾淨。
開業那天,葉晴、林驍、唐小雨和陳露都來了。
陳露的身體已經恢復許多。她站在大廳裡,看著牆上的用藥知情說明,忽然紅了眼睛。
「早知道吃的是什麼,我根本不會碰。」
我說:「以後會有人知道。」
大廳沒有掛父親的巨幅照片。
我只在角落放了一張他坐診時的舊照,下面寫著他常說的一句話:醫生可以提出方案,但不能替病人決定人生。
下午,我在新門診做了例行復查,接診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女醫生。
她看完結果,說恢復情況不錯,又按照流程問我是否有性生活。
我如實回答。
她沒有追問丈夫,沒有評價離婚,更沒有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她只是把每一項指標、藥物選擇和可能的風險寫在紙上,讓我自己決定下一步。
走出診室時,陽光正好落在走廊裡。
一年前,也是在這樣的光線下,陸沉穿著乾淨的白大衣,問我除了他還有沒有別的男人。
那時我以為,最壞的答案是婚姻裡出現第三個人。
後來才知道,比第三者更可怕的,是最親近的人披著愛和專業的外衣,一點點奪走你對身體和生活的決定權。
我曾經把丈夫當醫生,把服從當信任,把不知情當成被照顧。
現在不會了。
婚姻不是處方,愛也不是麻醉劑。
我的身體、房子和人生,往後每一頁都只能由我自己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