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給我開的葯_第7章 許知意

「許知意，你毀了我。」

我摘下??前寫著「創始人家屬」的??牌，放進他白大衣的口袋。

「不，是你終於收到了自己開的藥。」

10

開業儀式沒有開成，它變成了健康中心的關門儀式。

醫院很快暫停了陸沉的臨床工作，對病歷修改和藥品來源展開調查。健康中心的賬戶被凍結，沒來得及轉走的預售款按程式退還客戶。

網上那篇汙衊我的文章也被刪除。

可刪除不等於沒有發生。有人給我道歉，也有人堅持認為一切只是夫妻撕破臉後的互相報復。還有人說陸沉雖然出軌、撒謊，但醫術好，我毀掉一個醫生，耽誤的是更多病人。

我沒有逐條解釋。

一個需要靠偽造病歷、隱瞞藥物成分來維護的「好醫生」,本身就是笑話。

三天後，婆婆找到我公司。

她在大廳裡跪下，抱著我的腿哭。

「知意，陸沉不能沒有工作。他從小讀書多苦，你是知道的。藥是我換的，你讓警察抓我，放過他行不行?」

我問她:「劑量是誰定的?」

她不說話。

「虛假病歷是誰籤的?」

她哭得更大聲。

「健康中心是誰開的?我爸的照片是誰掛上去的?網上說我是瘋子、不孕、出軌，又是誰寫的?」

婆婆終於惱羞成怒。

「還不是因為你不肯生孩子!女人結婚不生孩子，哪個男人受得了?」

公司保安把她請了出去。

臨走前，她回頭罵我這輩子不會有人要。

我站在玻璃門內，第一次沒有生氣。

在她的世界裡，一個女人最大的懲罰是沒人要。

可我剛剛才明白，被錯誤的人要走身體、尊嚴和財產，才是真正的不幸。

陸沉在接受調查期間，託律師約我見面。

玻璃隔斷後，他沒有穿白大衣，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喬曼騙了我。」他說,「她說那種藥只是短期避孕，不會傷害身體。」

「你知道那不是補鐵膠囊。」

「我承認這件事做錯了。但我沒有想過傷害你，我只是不能讓你在離婚前懷孕。」

「為什麼?」

「孩子會讓事情變複雜。」

他說得理所當然。

「等中心穩定，我原本打算給你一筆錢。那棟??放在你手裡只會收租，交給我能救更多人。」

「所以我爸幫你，是因為你值得;我爸留下的房子給我，就是浪費?」

陸沉攥緊手指。

「許教授從沒真正看得起我。他幫我，是因為我是他女婿。他到??都覺得我今天的一切是他給的。我只是想做出自己的事業。」

「於是你偷他的名字、騙他的女兒、拿沒有經過驗證的藥去賣?」

「我只是走得急了一點。」

我終於發現，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可說的。

壞人並不總覺得自己壞。

他會把貪婪叫成理想，把控制叫成照顧，把傷害叫成不得已。

陸沉隔著玻璃看我。

「知意，你真的一點都沒愛過我?」

「愛過。」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繼續說:「所以你給我的藥，我一顆不落地吃了兩年。」

那點光徹底滅了。

「離婚協議會由律師送給你。剩下的話，留著向調查人員解釋吧。」

我起身離開。

他在身後突然問:「除了我，你是不是早就有了別的男人?」

我停下腳步。

「沒有。」

「那你為什麼能這麼狠?」

我回頭看著他。

「因為除了你，我還有我自己。」

11

離婚拖了七個月。

陸沉不同意，卻也改變不了結果。

婚房是我的婚前財產，南華路的??是父親留給我的個人遺產，都沒有進入夫妻共同財產。

健康中心拿不出我的有效授權，所謂電子簽名也被認定存在問題。相關民事和其他責任，按各自證據繼續處理。

喬曼起初把所有問題推給陸沉。

陸沉則說藥品來源、包裝和銷售都由她負責。

兩個人曾經在聊天記錄裡互稱靈魂伴侶，事情敗露後，卻恨不得把每一項責任都塞進對方口袋。

至於她肚子裡的孩子，我沒有再問，是誰的都與我無關。

唐小雨因為主動提供材料、配合調查，保住了工作。她後來給我發過一條很長的道歉，說自己最初不敢反抗，是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崗位。

我沒有資格替那些被修改病歷的人原諒她。

我只回覆:以後再有人讓你把假的寫成真的，先想想病歷另一端坐著誰。

身體恢復得比離婚更慢。

停藥後的前三個月，我的月經依舊混亂。每次去複查，我都害怕聽到無法逆轉的結果。

醫生仍然沒有給我保證，只說各項指標在緩慢改善。

第五個月，我在開會時突然感覺小腹發脹。

去洗手間後，我看見久違的血跡。

那一刻，我蹲在隔間裡哭了十分鐘。

以前每個月都嫌麻煩的東西，竟然成了身體重新屬於我的證明。

葉晴在電話裡笑我沒出息。

我說:「你懂什麼，這叫失而復得。」

她提醒我，恢復月經不代表所有問題徹底解決，還是要定期複查。

我答應了。

我沒有急著思考以後結不結婚、要不要孩子。

女人的人生不是一張生育能力檢測表。

我不需要立刻證明自己還能懷孕，才能贏回什麼。

能睡得安穩，能吃下飯，能在籤檔案時清楚知道自己同意了什麼，這些已經足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