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給我開的葯_第4章 他甚至把我留在餐桌上的離婚協議重新拼好
他甚至把我留在餐桌上的離婚協議重新拼好,裝進信封,放到我面前燒了。
「我們重新開始。」他說。
我看著火焰吞掉自己的簽名,點了點頭。
婚姻有時候很像一場審計。
你越想查清一個人,就越不能讓他知道你已經發現了窟窿。
第二天早上,我故意當著陸沉的面吃下膠囊。
他確認我嚥下,吻了吻我的額頭。
「過幾天再去複查。」
他走後,我把藥吐出來封好。
隨後,我在客廳和廚房裝了兩個攝像頭。
房子是我的,攝像頭沒有對著臥室和衛生間,只覆蓋藥櫃和公共區域。
第三天下午,婆婆果然來了。
她用陸沉給的鑰匙開門,徑直走向餐邊櫃。
監控裡,她把原來的膠囊全部倒掉,又從包裡拿出一個沒有標籤的小瓶,逐顆裝進去。
做完這些,她給陸沉打了電話。
「藥換好了。她還要吃多久?」
陸沉的聲音從擴音裡傳出來。
「最多半個月。劑量減一半,不能讓她在簽字前出事。」
「她真會把??給你?」
「會。她嘴硬,心裡放不下我。等開業儀式那天簽完字,我再處理離婚。」
「曼曼肚子可等不了。再過兩個月就顯懷了。」
「我知道。」
婆婆壓低聲音:「知意要是知道孩子是你的,能善罷甘休?」
陸沉停頓幾秒。
「所以不能讓她知道。」
我坐在酒店房間裡,看著手機螢幕,胃裡一陣翻湧。
其實在喬曼出現的那一刻,我已經有了答案。可親耳聽見,依然像有人拿鈍刀從??口緩慢地割下去。
四年前,父親第一次把陸沉帶到我面前時,說這個年輕人能力強、人品好,就是家境普通,需要有人拉一把。
父親替他爭取進修名額,把研究專案交給他,臨終前還握著他的手,讓他照顧我。
陸沉答應得那麼鄭重。
父親去世才兩年,他便用父親教給他的醫術給我下藥,再打起父親遺產的主意。
監控還在繼續。
婆婆離開前,從陸沉書房拿走一隻牛皮紙袋。她沒有注意到,一張發票從袋子裡掉了出來。
我等她離開後回家,在書桌下面找到那張發票。
開票方是一家醫藥代理公司,負責人正是喬曼。
貨物名稱只寫著「研究樣品」,金額九萬八。
備註欄裡有一串編號,和膠囊檢測出的成分編號一致。
6
完整檢測需要時間。
林驍陪我把未拆封的膠囊、婆婆剛換進去的藥,以及陸沉在車上親手遞給我的那一顆,分別送到具備資質的機構留樣。
葉晴替我聯絡了一名不在市婦幼工作的婦科專家。
專家重新檢查後告訴我,目前還不能簡單下「卵巢早衰」的結論。我的異常更像受到外源性藥物干擾,停藥後需要持續觀察。
右側囊腫暫時看是良性的,定期複查即可。
我問:「以後還能不能懷孕?」
醫生沒有給我空頭保證。
「先恢復身體。能不能生育是下一步的問題,而且要不要孩子,也應該由你自己決定。」
從診室出來,我在??梯間坐了很久。
這兩年,婆婆每次問起孩子,陸沉都會溫柔地替我解圍。
他說不急,說他尊重我的事業,說生育對女性損傷很大。
我曾經因為這些話感激他。
原來他不是不催。他只是早就決定,不讓我懷上他的孩子。
他一邊給我吃藥,一邊偽造我不孕的證據,再扮演全世界最體貼的丈夫。
我難過的不是失去一個孩子。
我從來沒有確定自己是否想做母親。
我難過的是,連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有人試圖替我寫好。
休息一晚後,我開始查健康中心的賬。
我的工作是企業內控審計。陸沉一直以為我只會盯著發票和報表,卻不知道一個急於融資的新公司,會在網上留下多少痕跡。
中心還沒開業,已經推出六種「女性年輕化療程」。最貴的一種收費二十八萬,宣傳可以延緩卵巢衰老、提高自然受孕率。
他們沒有在頁面上寫具體藥名,只說採用國外前沿方案。
我以客戶身份留下電話。
十分鐘後,銷售打過來,告訴我只要當天交五萬定金,就能鎖定許正川教授團隊的內部名額。
「許教授不是去世了嗎?」我問。
銷售笑著說:「許教授的女兒是中心最大股東,他的核心團隊和技術都由女婿陸沉醫生繼承了。」
我錄下整段電話,又從公開留言裡找到十幾個已經交錢的客戶。
其中一名叫陳露的女人,去年參加過他們的內部試用。她吃了三個月所謂營養膠囊,月經紊亂、反覆出血,找中心退款,卻被告知是正常的「年輕化反應」。
我看見她曬出的膠囊照片,後背瞬間發涼。
和陸沉給我的一模一樣。
我私信陳露,約她見面。
她帶來了剩餘的藥、付款記錄和跟喬曼的聊天截圖。
「她說是陸醫生親自配的。」陳露問我,「你真是他妻子?」
我點頭。
她苦笑一聲。
「那你也是受害者?」
「是。」
這是我第一次把這個字說出口。
我一直認為自己聰明、獨立,做審計這些年拆穿過無數謊言。
承認被最親近的人欺騙,讓我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