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瞎的父母,不要真瞎的我_第 6 章 別墅里亂成了一鍋粥
第 6 章
別墅裡亂成了一鍋粥。
警察也來了,拉起了警戒線。
法醫在現場做著初步的勘驗。
“賀先生。”法醫走到爸爸面前,臉色有些嚴肅。
“我們在死者的眼球中發現了視網膜嚴重脫落的痕跡。”
“結合她生前的傷情記錄,我可以斷定,死者生前已經完全失明瞭。”
爸爸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你說什麼?”
他一把抓住法醫的白大褂。
“你說她瞎了?這不可能!”
“我帶她出院的時候,她還能跟我頂嘴,還能自己走路!”
“她怎麼可能瞎了!”
法醫皺著眉頭推開他的手。
“賀先生,請你冷靜。”
“死者眼底的淤血和視神經的損傷是非常明顯的器質性病變。”
“她看不見,這是醫學事實,不是你覺得不可能就不存在的。”
“更何況,死者身上多處骨折,內臟破裂。”
“這種情況下,你們怎麼能強行讓她出院?甚至還讓她從樓梯上摔下來?”
法醫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爸爸的臉上。
他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被白布蓋起來的我。
“瞎了......她真的瞎了......”
爸爸喃喃著。
原本以為的“賭氣”,原來是殘酷的真相。
原來我在病床上虛弱地說出“我看不見了”,不是在博取同情。
原來我在走廊裡跌跌撞撞,不是為了演戲。
而是因為,我真的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可是......醫生明明跟我說她傷得不重啊......”
爸爸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吼起來。
“是那個庸醫騙了我!是他收了我的錢,卻沒告訴我實情!”
一旁的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賀先生,我們已經聯絡了醫院方面。”
“主治醫生說,他曾極力勸阻你們辦理出院,並明確告知了病人有內臟出血和神經損傷的風險。”
“是您用強硬手段,甚至動用保鏢威脅,強行拔掉了病人的輸液管。”
警察的話,徹底擊碎了爸爸最後的自我欺騙。
他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高高在上的脊樑終於彎了下去,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
“怎麼會這樣......”
他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我只是想磨鍊她......我只是想讓她成材啊......”
我飄在半空,聽著他的懺悔,覺得無比可笑。
磨鍊?
用謊言剝奪我的童年,用死亡威脅逼我拼命。
最後還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態,踩碎我僅剩的尊嚴。
這就是你所謂的磨鍊。
現在哭,給誰看呢?
這時,被搶救過來的媽媽幽幽醒轉。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白布。
“清訣......我的清訣......”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掀開白布。
警察攔住了她。
“賀太太,請不要破壞現場。”
媽媽卻像瘋了一樣,又哭又鬧。
“讓我看看她!我是她媽!憑什麼不讓我看!”
“她沒死!她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故意嚇唬我的!”
“清訣,你起來啊,媽媽以後不騙你了,媽媽把那些包和鞋都給你買,好不好?”
她哭得聲嘶力竭。
可是,我已經聽不見了。
不對,我聽得見,但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那些包和鞋,我活著的時候連摸都沒摸過。
現在我死了,她倒捨得給了。
“媽!你別哭了!”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賀子軒終於忍不住了。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我的屍體。
“她自己不小心摔死的,關我們什麼事?”
“警察都在這呢,你別弄得好像是我們害死她的一樣!”
他的話一齣。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呆呆地看著他。
彷彿不認識自己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兒子。
“子軒......你在說什麼?”
媽媽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是你姐姐啊!你剛才......你剛才不是還在推她嗎?”
法醫立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賀太太,你說什麼?誰推了死者?”
賀子軒臉色瞬間慘白。
“你胡說!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沒站穩!”
他衝著媽媽大吼。
“你別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我可是你們唯一的兒子了!”
“要是連我也進去了,誰給你們養老送終!”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這個家庭最後的一塊遮羞布。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看吧,這就是你們精心呵護、富養長大的好兒子。
在責任和後果面前。
他毫不猶豫地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母親。
爸爸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賀子軒。
“你......你推了她?”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賀子軒面前。
“爸......我沒有......我只是......只是碰了她一下......”
賀子軒結結巴巴地往後退。
“啪!”
爸爸用盡全力,一巴掌扇在賀子軒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