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瞎的父母,不要真瞎的我_第 2 章 啪

裝瞎的父母,不要真瞎的我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筱優

第 2 章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被迫偏向一側。

耳朵裡嗡嗡作響。

“冥頑不靈!”

爸爸憤怒的咆哮聲在房間裡迴盪。

“賀清訣,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們對你最後的一點耐心耗盡?”

“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蹬鼻子上臉!”

我感受著臉頰上火辣辣的刺痛。

嘴角有一絲溫熱的液體流出。

是血。

我沒法伸手去擦,因為我的手臂在墜樓時也受了重傷,根本抬不起來。

我只能睜著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木然地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

“老賀,你打她幹什麼?”

媽媽象徵性地攔了一下,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心疼。

“她就是這副臭脾氣,覺得我們騙了她五年,她非得裝瞎給我們添堵。”

“清訣,你也不想想,如果沒有這五年的逼迫,你能有今天這份堅韌嗎?”

“你能在劇組那種吃人的地方混出頭嗎?”

“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好,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裡裝瘋賣傻。”

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語氣。

心裡竟然連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只覺得荒謬。

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謬。

我為了她的一瓶藥,在零下十度的水裡泡了四個小時,差點凍死。

我為了她所謂的“基因遺傳”,去替女主角挨真刀子。

現在,她卻站在高高在上的道德制高點。

告訴我,那是為了我好。

“姐姐,你這演技也不行啊。”

賀子軒幸災樂禍地走過來。

我聽見他故意在地上踢了一下什麼東西。

“你平時在劇組當替身,就學會了這幾手死纏爛打的招數嗎?”

“趕緊起來吧,地上涼,別一會又裝病訛我們。”

他伸手猛地扯了一把我的被子。

我本能地想要蜷縮身體,但斷裂的頸椎和肋骨讓我動彈不得。

只能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床上。

“行了,子軒,別理她。”

爸爸冷漠地下達了指令。

“既然她願意躺著裝瞎,就讓她躺著。”

“李嫂,從今天起,不準給她送飯送水。”

“我看她能熬到什麼時候。”

“不吃點苦頭,她就不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還落了鎖。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躺在黑暗中。

內臟出血導致的體溫下降,讓我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我想喝水。

嗓子幹得像是在冒煙。

但我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我以為是李嫂來送水了。

“誰?”我微弱地問。

“姐姐,渴了吧?”

是賀子軒的聲音。

他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我給你拿了水,你要不要喝?”

我沒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敵意,那種為了爭奪家產而產生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怎麼不說話?真把自己當瞎子了?”

他走到床邊。

突然,一陣冰冷的水兜頭澆了下來。

潑在我的臉上、脖子上,滲進我還沒癒合的傷口裡。

“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這就受不了了?”

賀子軒冷笑。

“你不是挺能裝的嗎?你不是能賺兩百萬嗎?”

“我告訴你,你賺的那點破錢,連我一輛跑車的輪胎都買不起。”

“這個家是我的,你最好趕緊滾出去。”

水珠順著我的眼角滑落。

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因為我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賀子軒見我不搭理他,覺得沒趣。

“真沒意思,跟個死人一樣。”

他踢了一腳床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剛才說,跑車?”

“是啊,五百萬的限量版,爸前天剛給我提的。”

他語氣裡滿是炫耀。

“怎麼,你嫉妒了?嫉妒也沒用,誰讓你是個沒人要的試驗品呢。”

我閉上眼睛。

五百萬。

前天剛提的。

而我前天,正站在七樓的邊緣。

導演告訴我,只要不用威亞跳下去,片酬加倍。

我為了趕在月底給媽媽湊夠買藥的錢,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結果威亞斷裂。

我拿命換來的,是他們的一場遊戲。

是賀子軒一輛跑車的零頭。

“滾。”

我輕輕吐出一個字。

“你說什麼?”賀子軒不敢置信地拔高了聲音。

“我叫你滾。”

我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重複了一遍。

賀子軒大怒。

“賀清訣,你以為你是誰!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我本來就斷裂的肋骨被他猛地一擠壓。

一陣劇痛襲來。

我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溫熱的血液噴了賀子軒一臉。

他嚇得尖叫一聲,猛地鬆開手。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重新摔回床上。

眼前雖然是黑暗的。

但我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你......你幹什麼!你故意噁心我是不是!”

賀子軒一邊嫌棄地擦臉,一邊往後退。

“你以為吐點血就能嚇到我嗎?我告訴你,沒用!”

他摔門而去。

我聽見他在走廊裡大喊大叫。

“媽!賀清訣往我身上吐血!她故意噁心我!”

不一會兒,雜亂的腳步聲再次逼近。

門被推開。

“賀清訣,你是不是瘋了!”

媽媽尖銳的嗓音刺痛了我的耳膜。

“你弟弟好心給你送水,你不僅不領情,還往他身上吐血!”

“你這種惡毒的心思,是跟誰學的!”

我側躺在床上。

血液順著嘴角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暈染開一片刺鼻的腥氣。

我沒有回答她。

因為我實在太累了。

累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不說話?心虛了?”

媽媽走過來,嫌惡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血跡。

“你以為你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就能讓我們妥協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今天必須給你弟弟道歉,否則,你就在這間屋子裡餓死吧!”

我靜靜地聽著她的宣判。

餓死嗎?

也好。

反正我已經是個瞎子了。

反正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個笑話。

死亡,對我來說,或許才是一種真正的解脫。

我沒有道歉。

回應她的,只有我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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