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候遲來風_第 8 章 這場雨下得極具韌性
第 8 章
這場雨下得極具韌性,直到我傍晚下班時,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我撐著傘走出研究所大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陸衍風。
他連傘都沒打,渾身溼透,昂貴的西裝軟塌塌地貼在身上。
曾經精心打理的頭髮此刻凌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個眼睛。
像一隻被遺棄在街頭的流浪狗。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踉蹌著朝我走過來。
“知夏......”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陸總如果是來要金鑰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不是,我不是來要金鑰的。”
他在距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似乎怕他身上的雨水沾到我。
“知夏,我知道錯了。”
他看著我,眼眶猩紅,眼神里充滿了懊悔和哀求。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是我太自負,是我混蛋,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為了童佳那種人去傷害你。”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聽著這些遲來的懺悔,心裡只覺得荒謬。
“重新開始?”我笑了一聲。
“陸衍風,你是在可憐你自己,還是在侮辱我?”
“你以為感情是你在商場上籤錯的合同,撕了就能重籤嗎?”
陸衍風猛地搖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不斷滑落。
“不是的,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拿傘的手。
“我把童佳開除了,我也讓人查清楚了。”
“那條項鍊,真的是她自己買的同款,是為了故意激怒你。”
“是我瞎了眼,才會被她騙了那麼久。”
“知夏,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只要你回來,陸氏的股份,我名下的房產,全都可以給你!”
我迅速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你查清楚了?”
我看著他,眼神比冬夜的雨還要冷。
“那又怎麼樣呢?”
“陸衍風,真正傷害我的,從來不是童佳的那些小把戲。”
“而是你每一次在我和她之間,毫不猶豫地偏向她的態度。”
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你以為我離開,是因為你把專案給了她?是因為你相信了項鍊是她的?”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事。
“我離開,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了。”
“你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你愛的永遠只有那種被別人全心全意依賴、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童佳能滿足你的虛榮心,所以你毫無底線地包容她。”
“而我不需要你的施捨了,所以你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陸衍風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在這一刻被我徹底撕碎。
“就在剛才,童佳還在公司樓下大鬧。”
他突然慘笑了一聲,聲音淒厲。
“她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我逼她去偷專案的。”
“她說如果我不給她一筆封口費,她就要把公司做假賬的事情捅給媒體。”
我並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是你們之間狗咬狗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
陸衍風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雨水橫流的柏油路上。
這一跪,不僅是放下了一切身段,更是他徹底崩潰的證明。
“知夏,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他仰起頭看著我,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
“公司完了,爺爺也氣病了,以前那些朋友都躲著我。”
“只有你......只有你在這個時候,看我的眼神還是乾淨的。”
“我求求你,別不要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心裡卻沒有一絲復仇的快感。
“你跪錯人了,陸衍風。”
我將手裡的雨傘微微傾斜,擋住了一陣吹來的冷風。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去找警察處理童佳的敲詐勒索。”
“而不是在這裡,對我進行毫無意義的情感綁架。”
我轉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踩著積水走向停在路邊的網約車。
“知夏!”
他在身後絕望地嘶喊著我的名字。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開車吧。”
車子啟動,後視鏡裡,陸衍風依然跪在大雨中,像一座坍塌的雕像。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段糾纏了多年的孽緣,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