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哥是全網公認的媽寶男。
二十六歲的人了,手機桌布是我媽,車鑰匙掛件是我媽照片。
每次開董事會,中途必定掏出手機給我媽打影片:
“媽媽你吃飯了沒?想你了呀。”
去年我媽實在受不了,藉口去歐洲散心,一走就是半年。
在一天放學回家路上,我被人打暈綁架了,
昏迷前,我模糊聽到了我爸的聲音,
奇怪,他多年前跟我媽離婚後,不是逃到國外不敢回來了嗎?
再醒來,我已經被關在別墅地下室。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下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爸把你們賣給沈哥了,拿了我們的好處就識相點。”
沈少爺靠著沙發笑:
“外面那個媽寶男是你哥?一直哭著喊媽媽媽媽,斷奶了嗎?”
我哥愣了一下,認認真真地擦了把眼淚,突然反問:
“你們都說我是媽寶。”
“那你們知道我媽是誰嗎?”
話音剛落,窗外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別墅上空,十二架直升機緩緩壓低高度,我媽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炸開:
“把我閨女交出來,我數到三。”
......
“這份併購案先別籤,我得先給我媽打個影片。”
易安翰一米九的大個子,猛地從會議桌主位上站了起來。
他隨手將那份價值幾十億的合同扔在桌面上。
然後從阿瑪尼定製西裝的內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部手機。
手機殼是粉色的,上面印著我媽的巨幅高畫質大頭貼。
會議室裡坐著十八位西裝革履的高管。
此刻所有人集體低下頭,肩膀瘋狂抖動。
沒人敢笑出聲。
因為這位商業奇才一旦發飆,整個京城的金融圈都得抖三抖。
但他現在並沒有看任何人。
他正捧著手機,對著螢幕裡接通的影片,露出一個甜膩到令人髮指的笑容。
“媽媽!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麼呀?”
“有沒有想翰翰呀?”
“翰翰今天穿了你選的這條寶藍色領帶哦,大家都說特別好看呢。”
螢幕裡傳來我媽秦紅葉敷衍的聲音。
“行了行了,我在打麻將,別煩我。”
“碰!三條!”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易安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條繡著卡通草莓的純棉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我媽今天居然先掛了我的影片。”
他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我,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委屈。
“安然,媽媽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哥,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你半個小時前才剛給她打過電話?”
“問她晚上是吃紅燒肉還是清蒸魚。”
易安翰把手帕疊得整整齊齊放回口袋。
他一臉嚴肅地反駁我。
“你懂什麼,一日三餐是人生大事,必須向媽媽彙報。”
“媽媽說過的,我們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只有媽媽可以依靠。”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們當然沒有爸爸。
十八年前,那個叫易宏遠的渣男捲走了家裡所有的救命錢,帶著小三跑去了國外。
當時債主提著刀堵在破出租屋門口。
年僅八歲的易安翰被人一腳踹在膝蓋上,差點落下殘疾。
是我媽提著兩把剁骨刀,硬生生從人堆裡殺出一條血路,把我們護在身後。
從那以後,易安翰就變了。
他智商奇高,手段狠辣,二十歲就接手了我媽創立的易氏集團。
在商界,他是殺伐果斷的冷血暴君。
但在我媽面前,他就是一個隨時隨地都會掉眼淚的巨型掛件。
他買車,車鑰匙上必須掛我媽的照片。
他買房,主臥對面的牆上必須掛我媽的全身畫像。
連他辦公室的電腦屏保,都是我媽拿著平底鍋炒菜的影片迴圈播放。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終於平復了心情,抬起頭。
“易總,那這份合同......”
易安翰吸了吸鼻子,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合同條款第七條,讓利再壓三個點,不然不籤。”
“順便去查查張總背後的資金鍊,我覺得他虛報了資產。”
他語氣森寒,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高管們立刻正襟危坐,連連點頭。
兩分鐘後,會議結束。
易安翰一走出會議室,立刻掏出手機。
“喂,花店嗎?給我媽訂九十九朵康乃馨,要最鮮豔的那種。”
“對,寫上‘最愛媽媽的乖兒子翰翰’。”
我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的腳趾快把地毯摳出三室一廳了。
回到家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易安翰像一條看到主人的大型犬,飛撲過去。
“媽媽!我回來了!今天想不想我!”
我媽一把撕下面膜,眼神充滿了疲憊與絕望。
“易安翰,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六歲。”
“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易安翰愣住了,眼圈立刻紅了起來。
“媽媽嫌我煩了嗎?媽媽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熟練地掏出草莓手帕,開始擦眼淚。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對,我煩了。我明天就出國去歐洲散心,誰也不許跟著!”
易安翰的眼淚瞬間止住了。
他死死拉住我媽的袖子。
“那翰翰怎麼辦?誰給翰翰挑領帶?”
“媽媽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