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鑽石代表永恆,原來永恆是長眠雪山_第 8 章 臨時停屍房設在鎮衛生院的一間地下室里
第 8 章
臨時停屍房設在鎮衛生院的一間地下室裡。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和冰雪融化後的黴味。
紀若華和沈慕儀跌跌撞撞地衝進地下室時,二隊隊長正站在停屍床邊抽菸。
看到她們,隊長把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眼眶通紅。
“隊長,院長。”
隊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法掩飾的怨氣。
“人找回來了。”
紀若華僵硬地停在距離病床兩米遠的地方。
病床上蓋著一塊白布,佈下勾勒出一個極其消瘦、甚至有些扭曲的輪廓。
“那不是他。”
紀若華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庭柯有一米八三,他沒這麼瘦,也沒這麼小。”
隊長冷笑了一聲,一把掀開了白布。
“隊長,人在極寒狀態下凍死,肌肉會嚴重萎縮。”
“加上胸骨完全粉碎,內臟被擠壓,人當然會縮水。”
白布落下。
病房裡響起了沈慕儀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具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的臉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眼窩深陷。
最觸目驚心的是胸口。
原本寬闊的胸腔徹底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可怕的深坑。
衝鋒衣的內膽早就被血浸透,凍成了堅硬的暗紅色鎧甲。
我的雙手保持著死前敲擊岩石的姿勢,手指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
指甲全部外翻,露出裡面慘白的肉和凝固的黑血。
紀若華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死死盯著那張臉,眼睛瞪得彷彿要裂開。
“撲通”一聲。
紀若華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她膝蓋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沉悶。
“庭柯......”
她爬著向前,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傷成這樣?”
紀若華突然像瘋了一樣,猛地轉頭揪住二隊隊長的褲腿。
“你們上去的時候他還是活著的對不對!”
“他還在敲石頭給我發訊號啊!”
“為什麼你們沒救活他!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二隊隊長被她的無理取鬧激怒了,一把推開紀若華。
“紀若華!你還有臉問我!”
隊長指著屍體,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挖出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被幾百斤的碎巖壓著!”
“胸骨斷了五根,肺葉被刺穿,失血休克加上極度失溫!”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沒在避風點找到他?”
“因為他根本就不在那裡!”
隊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儀器,狠狠砸在紀若華胸口。
那是我的生命探測儀。
“這個探測儀,被扔在距離他五十米外的雪坑裡!”
“如果不是搜救犬聞到了血腥味,等到春天雪化了,我們都找不到他!”
沈慕儀顫顫巍巍地走到床邊。
作為首席外科醫生,她一眼就能看穿這些致命傷是怎麼造成的。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個凹陷的胸口上。
“內出血......”
沈慕儀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淚縱橫。
“起碼超過兩個小時的內出血......”
“他當時清醒著,他一定疼瘋了。”
是啊,我疼瘋了。
我飄在她們頭頂,看著這兩個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此刻像狗一樣跪在我的屍體前痛哭流涕。
我突然覺得有些無聊。
你們哭什麼呢?
是你們親手剝奪了我最後求生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