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鑽石代表永恆，原來永恆是長眠雪山_第 3 章 直升機還沒有起飛

第 3 章

直升機還沒有起飛。

螺旋槳帶起的雪粉幾乎將冰隙徹底填平。

我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她們現在上了直升機，二隊就算趕到，挖出的也只會是一具冷透的屍體。

我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艱難地挪動那隻沒有被壓住的右手。

手指已經凍得發紫僵硬，關節處腫脹不堪。

我摸索著，碰到了掉落在手邊的那枚男士鑽戒。

那是半小時前，紀若華單膝跪地，笑著套進我無名指的承諾。

“庭柯，結婚三年，委屈你了。”

“以後每一次登頂，我都會給你帶一枚新的戒指，直到你戴不下為止。”

她的誓言言猶在耳。

我用凍僵的手指死死捏住那枚鑽戒。

鑽石堅硬的稜角刺破了我的皮膚。

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將鑽戒砸向身側的巨大冰岩。

“噠，噠，噠。”

三短。

“噠......噠......噠。”

三長。

“噠，噠，噠。”

三短。

最基礎的SOS求救訊號。

這是紀若華親自教我的。

她說過，只要聽到這個聲音，無論在哪，她都會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

微弱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冰隙裡迴盪，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可對講機那頭，紀若華原本正在安慰林容與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等等。”

紀若華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警覺。

“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有敲擊聲。”

我心裡猛地升起一股希冀。

她聽到了！

我咬著牙，不顧斷骨摩擦的劇痛，再次舉起手。

“噠，噠，噠。”

血水順著我的嘴角大股大股地湧出，砸在雪地上，融出刺目的紅坑。

“好像是從三號冰隙下面傳來的。”

紀若華的腳步聲在上面響起，伴隨著踩碎積雪的咯吱聲。

她正在朝我的方向走來。

十步，五步，三步......

只要她探頭看一眼。

只要一眼。

“啊，若華姐！”

一聲痛苦的悶哼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紀若華的腳步。

“怎麼了？”紀若華的聲音立刻拔高。

“我......我心臟好疼......若華姐，我看不見東西了......”

林容與大口喘著粗氣，聲音聽起來虛弱至極。

“是不是高山反應引起的心肌缺血？”

沈慕儀焦急的聲音插了進來。

“若華，別管什麼聲音了！容與有嚴重的心源性病史，這種高度再待下去會死人的！”

紀若華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她站在距離冰隙邊緣不到一米的地方。

“可是剛才那個聲音......”

“那可能是冰川斷裂的擠壓聲！”沈慕儀大聲吼道。

“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可能安全的庭柯，把容與的命搭在這裡嗎？”

“二隊馬上就到了，庭柯死不了！”

“若華姐......姐......”林容與開始斷斷續續地低泣。

那哭聲像一把利刃，徹底斬斷了紀若華的猶豫。

“好，我馬上帶你上直升機。”

紀若華的聲音重新變得果斷。

“媽，你先扶懷瑾上去，我抱容與。”

腳步聲雜亂地遠去。

越來越遠。

我舉在半空的手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