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鑽石代表永恆,原來永恆是長眠雪山_第 5 章 不遠處
第 5 章
不遠處,那個被顧懷瑾故意丟下的生命探測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螢幕上的綠光徹底熄滅。
我感覺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那種沉重、冰冷和劇痛瞬間消失不見。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低下頭,我看到了那具被積雪半掩的軀體。
他穿著單薄破爛的內膽,胸口不自然地塌陷下去。
眼睛半睜著,裡面滿是死寂的灰敗。
嘴角凝結著一大塊黑紅色的血塊。
那就是我。
我已經死了。
二隊的隊員順著搜救犬的指引,終於挖開了表層的積雪。
當手電筒的強光打在那具屍體上時。
寂靜的山崖上,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恐呼喊。
“叫醫療隊!快叫醫療隊!”
“死......死人了!”
而我,作為一縷剛剛成型的鬼魂,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然後,我感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
畫面一閃。
我飄落在了一個溫暖如春的病房裡。
沈氏私立醫療集團,VIP特護病房。
病房裡的暖氣開得很大,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燥熱。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雙手,緩緩飄到病床前。
顧懷瑾正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
他手腕上纏著誇張的厚厚紗布,其實只是破了點皮。
“沈阿姨,我真的沒事了,您別一直守著我,去看看庭柯哥吧。”
顧懷瑾眼眶微紅,語氣裡全是懂事和委屈。
沈慕儀正戴著老花鏡,仔細檢視顧懷瑾腿上的一塊淤青。
聽到這話,她冷哼了一聲,把藥膏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看他幹什麼?二隊連個人都接不回來嗎?”
“剛才醫療站那邊說,二隊遇到了區域性二次雪崩,通訊斷了。”
“我看他就是故意躲起來,聯合二隊一起演戲,想逼我低頭!”
沈慕儀站起身,煩躁地在病房裡踱步。
“三十歲的人了,跟個十幾歲的孩子搶衣服,現在還玩失蹤。”
“我沈慕儀一輩子光明磊落,怎麼生出這麼個自私狹隘的兒子!”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義憤填膺的臉。
是啊,我自私狹隘。
我自私到把能抗零下四十度的保暖服脫給你的寶貝恩人兒子。
我狹隘到一個人躺在冰雪裡,連死都沒敢發出一聲喊叫。
你要是知道你引以為傲的光明磊落,是用親生兒子的命換來的,你會是什麼表情?
病房門被推開,紀若華走了進來。
她連救援服都沒換,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容與睡著了,醫生說心電圖正常,就是嚇到了。”
紀若華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沙啞。
顧懷瑾立刻放下杯子,關切地看著她。
“若華姐,你一定累壞了,快坐下歇會兒。”
“庭柯哥還沒聯絡你嗎?”
提到我,紀若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停留在我們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上直升機前發的:
【別鬧了,跟二隊下來,回家我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沒有任何回覆。
“他沒帶手機,可能通訊器也沒電了。”
紀若華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語氣裡滿是篤定和無奈。
“二隊那邊失去聯絡,估計是進了訊號盲區。”
“庭柯穿著極寒保暖服,他受過野外生存訓練,知道怎麼避險。”
“他這是在氣我先救了容與,故意不讓二隊彙報情況,想看我著急。”
紀若華冷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涼水一飲而盡。
“既然他想耗,那就讓他在山腰的避難所待一晚,冷靜冷靜。”
“慣得他毛病。”
我飄到紀若華面前,看著她眼底那抹自以為是的從容。
紀若華,你知不知道,我永遠都吃不到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你引以為傲的判斷力,在林容與和顧懷瑾面前,簡直就像個瞎子。
“咚咚咚。”
病房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沈慕儀的助理滿頭大汗地推開門,連氣都喘不勻。
“院長!不好了!”
“剛才山腰的遊客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段影片,現在已經上了熱搜!”
沈慕儀皺眉呵斥。
“慌什麼!大驚小怪,什麼影片?”
助理嚥了口唾沫,眼神驚恐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顧懷瑾。
“是......是雪崩前,少爺把保暖服脫給懷瑾少爺的影片!”
“現在全網都在罵我們醫院吃人血饅頭,為了作秀逼親生兒子脫衣服!”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