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銀花盡,紅綢系他人_第 7 章 沈星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古鎮的
第 7 章
沈星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古鎮的。
等待她的是一地雞毛。
作坊門前停滿了贊助商的車,幾個老闆正指著阿冉的鼻子破口大罵。
“什麼非遺傳承人,連個火花都打不出來,純屬詐騙!”
“明天天亮之前必須退錢,不然法庭上見!”
沈星若躲在巷子拐角,連面都不敢露。
她引以為傲的“滿天星”,成了非遺圈裡最大的笑話。
夜裡,她獨自一人坐在雜亂無章的配料室裡。
沒有陸祈淵在,這裡連東西都找不到。
楚沐風推門進來,微微皺著眉,滿臉嫌棄。
“星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語氣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潤崇拜,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我可是推了好幾個文化公司的邀約來給你當繆斯的,現在名聲都臭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混?”
沈星若煩躁地抓著頭髮。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要不是你非要拿那本筆記,祈淵能走嗎?”
楚沐風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現在怪我?是你自己說陸祈淵是個沒用的後勤,是你把他趕走的!”
“星若,我可把話放在這,這爛攤子你要是收拾不好,咱們就分手。”
他冷著臉,轉身摔門而去。
沈星若頹然地靠在牆上,視線無意中掃過角落裡的一個破舊紙箱。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開啟。
裡面全是陸祈淵留下的東西。
有他用完的十幾管燙傷藥膏空殼,有他為了省錢只記了半本的賬冊,還有那張八年前她試爐炸傷時,他簽下的病危通知書影印件。
每一件,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臟上。
直到這一刻,沈星若才真正意識到,她失去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助理。
而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底牌。
她瘋了一樣翻找陸祈淵可能留下的配方殘頁,卻一無所獲。
絕望中,她撥通了一個同行的電話。
“老李,幫我打聽一下,陸祈淵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語氣複雜。
“小沈,你真不知道啊?”
“請柬都發遍整個京城名流圈和非遺協會了。”
“下週三,世紀大飯店,新娘是司氏集團的司明月。”
“人家這排場,連市長都要去證婚。”
手機從沈星若手裡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螢幕碎成了蛛網狀。
她踉蹌著跑出作坊,跑到陸祈淵曾經租住的那個小單間門前。
這裡早就換了租客。
她像個瘋子一樣拼命拍打著那扇鐵門。
“祈淵!你出來!”
“我知道錯了,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門開了,一盆髒水兜頭潑下。
粗獷的男聲破口大罵:“神經病啊半夜號喪!再敲老子報警了!”
沈星若渾身溼透,散發著餿味,呆呆地站在初冬的寒風中。
眼淚終於混著髒水流了下來。
她後悔了。
可是,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