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夏天喧鬧，我在秋天離開_第 4 章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第 4 章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宋轍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你去哪了？教官說你暈倒了，輔導員找你半天。”

他語氣裡沒有關心，只有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悅。

程柏站起身，走過來拉我的手。

“音音，你鬧夠了就過來吃飯吧，棠棠特意給你留了你愛吃的厚蛋燒。”

特意留的。

那份厚蛋燒被壓在最底下的盒子裡，沾滿了醬油的汙漬。

我抽回手。

“我不餓。”

蘇棠咬著筷子，怯生生地看著我。

“音音，你是不是還在怪我今天沒去扶你？我當時真的被嚇到了，腿都軟了......”

“你不用解釋。”

我走到自己的房間前，拉開門。

裡面放著一個大號的雙肩包。

我開始把衣服、書本，一件件往包裡塞。

宋轍看著我的動作，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幹什麼？收拾東西要去哪？”

“搬宿舍。”

我頭也沒回，聲音平靜。

“搬宿舍？”

程柏走過來，按住我正在疊衣服的手。

“音音，你又在耍什麼脾氣？就因為今天軍訓的事？你至於嗎？”

至於嗎。

他永遠覺得我所有的委屈都不至於。

“放手。”

我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程柏愣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種眼神，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包裡，拉上拉鍊。

然後，我走到桌前，開啟抽屜。

把裡面所有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一條蒂芙尼的項鍊，是去年生日宋轍隨手甩給我的。

一箇舊錢包，是程柏大一送我的。

我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推到他們面前。

“你們給的，我還給你們了。”

宋轍猛地站了起來。

“賀書音，你發什麼瘋！”

“我沒發瘋。”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影印好的免訓條，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蘇棠，這上面的名字，是怎麼改的？”

蘇棠看到那張紙，臉色瞬間變了。

她下意識地往宋轍身後躲。

“我......我不知道......輔導員給我的就是這樣的......”

“你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輔導員親口說，那是按學號實名開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賀書音。是你拿了我的診斷書，去開了這張條子。”

宋轍擋在蘇棠面前。

“是我讓她拿的，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棠棠身體不好，你那證明放著也是放著，借她用用怎麼了？你至於去輔導員那裡告狀嗎？”

借她用用。

“宋轍，你知道我今天上午為什麼會暈倒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重度哮喘發作，醫生說晚送去五分鐘，我就沒命了。”

宋轍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蘇棠突然拉住他的袖子，眼眶紅了。

“宋轍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拿音音的證明，我去跟輔導員說，我去受處分......”

她作勢要往外跑。

程柏一把拉住她。

“棠棠，你別衝動。”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音音，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得理不饒人。棠棠都知道錯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大才開心嗎？”

得理不饒人。

我差點死了，他覺得我得理不饒人。

“隨便你們怎麼想。”

我背起雙肩包，提起桌底的行李箱。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賀書音！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再叫我哥！”

宋轍在後面大吼。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因為這句話妥協。

我沒有回頭。

“好。”

我拉開家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風吹過來，帶著九月特有的燥熱。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