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成了葬禮,婚紗成了殮衣_第 2 章 阿泰站起身
第 2 章
阿泰站起身,冷笑著將對講機的頻率調到最大。
“條件?沈顧問真是個痛快人。”
“我要你立刻解除底層甲板的安保系統,給我的人準備一艘加滿油的快艇。”
“只要你們照做,我就把這個只會裝死的大小姐還給你們。”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緊接著是一道柔弱又帶著哭腔的女聲。
“鶴之哥......”
是宋宛丘。
她明明已經上了醫療艇,卻還能透過沈鶴之的私人通訊頻道說話。
“鶴之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清猗姐也不會被劫匪扣下。”
“要不你還是讓醫療艇開回去吧,我死沒關係,清猗姐要是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她的話語裡滿是委屈和自責,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沈鶴之的保護欲上。
“宛丘,這不關你的事。”
沈鶴之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帶著安撫的意味。
“你是孕婦,又受了驚嚇,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
“至於林清猗,她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死不了。”
死不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耳中,卻比阿泰的子彈還要鋒利。
我想起三年前,我只是在廚房切水果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沈鶴之緊張得如臨大敵。
他丟下正在進行的跨國視訊會議,找來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為我包紮。
那時候他把我的手捧在掌心,眼神里滿是心疼。
他說,清猗,我的職責是保護所有人,但我的本能是保護你。
可是現在,我就躺在血泊裡。
我的腿被子彈打穿,骨頭被炸彈抵著。
他卻覺得我只是受了一點皮外傷。
“鶴之哥,可是清猗姐好像很疼的樣子......”
宋宛丘還在不遺餘力地扮演著善良的小白花。
“你別管她。”
沈鶴之的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她從小被林叔叔嬌生慣養,最會用這種裝病的方法博取同情。”
“上次她為了不讓你來參加婚禮,竟然謊稱自己食物中毒。”
“現在故技重施,簡直愚不可及。”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濃烈的血腥味。
那次不是謊稱。
那天宋宛丘以幫忙試菜的名義,在我的碗里加了我嚴重過敏的花生粉。
我渾身起滿紅疹,呼吸困難地被送進急診室。
而沈鶴之只看了一眼,就轉頭去安慰因為“不小心”而自責哭泣的宋宛丘。
“夠了,沈大顧問。”
阿泰不耐煩地打斷了這出深情戲碼。
“我的耐心有限,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快艇。”
“否則,我這槍裡的子彈,可就不只是擦破皮那麼簡單了。”
他順手將手槍的保險栓拉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阿泰,你別亂來!”
沈鶴之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我知道,那不是因為擔心我,而是因為遊輪的安全受到了實質性威脅。
“快艇馬上準備好,在此之前,你不準碰她一根指頭。”
監控探頭正冷冷地對著我所在的位置。
我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抬起那隻沾滿鮮血的手。
迎著監控探頭慘白的燈光,我將手心攤開。
濃稠的血液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甲板上。
我想讓他看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皮外傷。
這是足以致命的出血量。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沈鶴之極度嘲諷的冷笑。
“林清猗,你當我是瞎子嗎?”
“你手裡捏著紅酒膠囊,以為弄點紅色液體就能騙過我?”
“安保系統已經掃描過,你的生命體徵雖然偏弱,但絕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收起你那些下三濫的把戲!”
我絕望地垂下手,重重地砸在血水裡。
安保系統的熱成像儀,根本掃描不出被厚重絲絨婚紗包裹住的致命傷口。
它只能測出我的體表溫度。
而此刻,我的體表溫度正因為大量失血而極速下降。
阿泰看著我的動作,像看一個可笑的小丑。
“真可憐啊。”
他蹲下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那個宋宛丘,只是手指上被玻璃劃了一道不到一釐米的口子。”
“你的好老公就心急火燎地把全船唯一的一艘高階醫療艇調給了她。”
“而你呢?腿都快斷了,他卻以為你在玩紅酒膠囊。”
阿泰站起身,狠狠地踩住我的手腕,用力碾壓。
“不過沒關係,等炸彈一響,砰!”
“他就會知道,你流出來的,到底是不是紅酒了。”
“滴答。”
腿骨深處的炸彈,歡快地跳動著。
像是在倒計時我最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