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裝窮騙我十二年，我死後他們瘋了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我依舊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也許是執念未消，也許是潛意識裡，我想看到這場荒唐鬧劇的最終結局。
我像一個隱形的看客，冷眼旁觀著顧家人的潰敗。
沈舒華那晚沒有死。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一夜，她被強行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因為延誤了最佳搶救時間，她重度中風，全身癱瘓。
現在，她躺在郊區一家最便宜的黑心養老院裡。
房間裡瀰漫著刺鼻的尿騷味和廉價消毒水的氣味。
“吃快點！老不死的！”
脾氣暴躁的護工端著一碗冰冷的剩飯，粗暴地捏住沈舒華的下巴。
塑膠勺子狠狠戳進她的嘴裡，磕破了牙齦，滲出鮮血。
沈舒華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拼命搖頭想要吐出來。
“還挑食？你當自己還是什麼首富太太呢？”
護工一巴掌扇在沈舒華臉上，打得她嘴角歪斜，口水夾雜著飯粒流到了髒兮兮的枕頭上。
“你那一雙好兒女早卷著錢跑國外了，連個來看你的人都沒有，裝什麼太太！”
護工罵罵咧咧地端起旁邊的一杯冰水，直接順著沈舒華的嘴灌了下去。
冰水嗆入氣管。
沈舒華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張臉憋得紫紅，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她在絕望中劇烈喘息，渾身痙攣。
我飄在天花板上，靜靜地看著她痛苦掙扎。
這杯冰水的滋味，她應該很熟悉。
當初她為了“磨礪”我，在零下十度的冬天，也是這樣逼著我喝下一整桶帶冰渣的水。
那時的我，凍得連哭都發不出聲音。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沈舒華渾濁的眼珠絕望地上翻，視線忽然定格在半空中。
她似乎看到了我。
那一刻，她眼裡的怨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和悔恨。
“呃呃......”
她拼命張著嘴，眼淚順著皺巴巴的眼角瘋狂湧出，像是在向我求救，又像是在懺悔。
我沒有理她，轉身穿過了那扇發黴的木門。
城南的精神病院裡。
顧鴻崢徹底瘋了。
他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病號服，鬍子拉碴，頭髮像枯草一樣黏在頭皮上，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從垃圾桶裡撿來的破布娃娃。
“星野，爸爸乖乖的星野。”
顧鴻崢神經質地撫摸著娃娃髒兮兮的臉，眼神渙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發黴的過期麵包，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塊，往娃娃嘴裡塞。
“吃吧，再忍忍，等你考上大學就好了。”
“爸爸不嫌你髒了，爸爸帶你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巡房的護士走進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發黴麵包。
“幾號床的？又在吃垃圾！”
顧鴻崢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撲上去死死咬住護士的手臂。
“別碰我兒子！別碰我的星野！”
護士痛撥出聲，幾個男護工衝進來，將顧鴻崢強行按倒在地，用束縛帶死死捆住他的手腳。
掙扎間，那個破布娃娃被踩得粉碎。
顧鴻崢看著地上的娃娃，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他瘋狂地用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我不好！是我把我的星野逼死的！”
“我該死！我該死啊！”
他忽然掙脫了一隻手，狠狠抽起自己的耳光。
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直到把自己的臉打得鮮血淋漓，皮肉外翻。
他每天都在這種極度的自我折磨中度過。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滿臉的鮮血，內心卻驚不起一絲波瀾。
遲來的愧疚，比草都賤。
至於被他們“富養”長大，寄予厚望的顧曼瑤和顧瑾琛。
他們拿著捲走的最後幾千萬現金，跑到了國外的三不管地帶。
習慣了揮霍無度的他們，以為這點錢能花一輩子。
他們很快就沾染上了地下賭場的賭博和毒品。
不到半年時間，所有的錢被揮霍一空，還倒欠了當地黑幫一屁股高利貸。
國外的黑街後巷。
傾盆大雨沖刷著惡臭的垃圾堆。
顧曼瑤被幾個壯漢死死踩在泥水裡。
“我是顧家的大小姐！我媽是首富，你們敢動我！”
她還在用那套高高在上的語氣虛張聲勢。
黑幫老大冷笑一聲，一腳踩碎了她的膝蓋骨，手起刀落。
兩隻養尊處優的手掌滾落在泥水裡。
顧曼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痛得在垃圾堆裡瘋狂打滾。
而在巷子的另一頭。
顧瑾琛渾身惡臭，穿著破爛的衣服，正趴在垃圾桶裡翻找別人吃剩的漢堡。
他聽到了顧曼瑤的慘叫。
他探出頭，看著親姐姐在血泊中掙扎求生。
他沒有去報警，更沒有去救人。
他只是死死把半個餿掉的漢堡塞進懷裡，頭也不回地逃進了更深的黑暗裡。
這就是顧家費盡心機，用盡一切資源嬌養出來的兩個“完美繼承人”。
他們甚至沒能在底層活過一年。
這個冬天特別冷。
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
我最後一次，飄回了王爺爺的那個小筒子樓。
屋子裡沒有暖氣，只有一個小小的蜂窩煤爐子在散發著微弱的熱度。
王爺爺坐在搖椅上，正在打瞌睡。
他更老了，滿頭白髮，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
桌子上，那個裝著我骨灰的塑膠罐子被擦得一塵不染。
罐子旁邊，放著一束新鮮的雛菊。
還有兩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
王爺爺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緩緩睜開眼。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桌前，用枯樹皮一樣的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塑膠罐。
“星野孩子啊，今天立冬了。”
“爺爺去街口，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那家肉包子。”
他眼眶紅了，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滴落在桌面上。
“以前你總捨不得吃，每次撿完廢品，都只買最便宜的白麵饅頭。”
“現在不用省了，吃吧，趁熱吃。”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拿出一疊冥幣，在火盆裡慢慢點燃。
火光映紅了他蒼老的臉。
“下輩子啊，投胎個好人家。”
“千萬別再這麼懂事了。”
“人太懂事，沒好下場的，下輩子，你要自私一點，多疼疼自己，知道嗎？”
我飄到王爺爺面前。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真心疼愛過我的。
只有他，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用來測試的工具。
我慢慢地跪下來。
在火光的映照下，我輕輕地低下頭，在他滿是皺紋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虛無的吻。
爺爺，謝謝您。
這輩子太苦了，但遇到您，是我唯一的一點甜。
一陣微風吹過窗欞。
我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那些壓在心頭的怨恨、痛苦、絕望，似乎都在這一刻慢慢消散了。
前方出現了一道溫暖的光，照亮了黑夜。
我沒有再回頭去看顧家人的慘狀。
因為他們，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任何一丁點情緒了。
我站起身，迎著那道光飄去。
如果有來生。
我再也不要做任何人的小孩了。
我要做一陣風，無牽無掛，自由自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