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裝窮騙我十二年,我死後他們瘋了_第 7 章 診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第 7 章
診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顧鴻崢死死盯著那張胸透片上大面積的白色陰影,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這不是真的。”
他拼命搖頭,精緻的髮型都亂了。
“他昨天還在跟我要兩百塊錢,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
“肯定是誤診!或者是他買通了你們!”
張主任怒極反笑,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一群怪物。
“買通我?”
“他連五萬塊錢的住院押金都交不起!”
“他臨死前,身上只有一套破爛的衣服,和一本記賬的本子。”
“你們這種有錢人,根本不知道他過的是什麼日子!”
顧瑾琛捂著額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顧曼瑤則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走,去廢品站。”
沈舒華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一輛輛豪車突兀地停在破敗的廢品站門口。
顧家四口人衝進了那個我住了十二年的彩鋼瓦棚子。
棚子裡昏暗潮溼,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鐵鏽味。
除了那張墊著紙板的硬板床,什麼都沒有。
顧鴻崢瘋了一樣地翻找著。
他在一個破紙箱底,翻出了一個生鏽的鐵皮糖盒。
開啟一看,裡面沒有錢。
只有一疊厚厚的賬本,和幾本日記。
沈舒華一把搶過賬本。
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錄著。
“5月12日,撿礦泉水瓶50個,賣了2塊5毛,攢起來,給大姐買她喜歡的水晶髮卡。”
“8月9日,搬廢鐵,手劃破了,賺了10塊,大哥說想吃城裡的蛋糕,再攢20就夠了。”
“12月1日,下大雪,咳嗽一直不好,今天只賺了5塊,媽媽爸爸說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我不能看病,錢要寄回家買米。”
每一筆,都是幾分、幾毛、幾塊。
每一筆,都寫著他們的名字。
十二年。
四千三百多天。
沒有一筆是為我自己花的。
沈舒華的手劇烈地顫抖著,賬本掉在了地上。
顧鴻崢翻開了那本日記。
最新的一頁,是前天寫的。
字跡潦草,帶著乾涸的血跡。
“今天咳血很厲害,去借兩百塊錢看病,惹媽媽爸爸生氣了。”
“大姐說得對,我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次品。”
“我不配做他們的兒子。”
“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要什麼億萬家產了。”
“我只想要一個,不會嫌我髒的爸爸。”
“啊——!”
顧鴻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死死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
“星野,我的星野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滿了平時保養得宜的臉。
顧曼瑤看著床頭那半瓶廉價的止痛藥,還有地上那塊已經發黑的咳血毛巾,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都幹了什麼,我讓他喝冰水,我踹了他。”
廢品站的鄰居大媽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看到他們,大媽直接啐了一口唾沫。
“呸!現在來哭喪了?”
“你們知道這孩子怎麼熬過來的嗎?”
“大冬天,為了多撿點廢紙,手凍得全是凍瘡,流著黃水還在幹!”
“他天天跟我們唸叨,說家裡窮,大哥大姐要讀書,他得多掙錢。”
“結果你們這幫畜生,開著跑車穿金戴銀,眼睜睜看著他累死病死!”
“這上面寫的,全都是給你們攢的救命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