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雪,落在我漸漸變冷的臉上_第 2 章 直升機平穩降落在康雅私立醫院的頂樓停機坪
第 2 章
直升機平穩降落在康雅私立醫院的頂樓停機坪。
這是傅洵美名下的產業,也是全市裝置最頂尖的醫療機構。
艙門剛一開啟,一排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團隊就已經迎了上來。
防風擔架被迅速推到機艙口。
秦子佩明明只是崴了腳,卻被楚漣猗像對待易碎瓷器一樣,輕手輕腳地抱上了擔架。
“慢點推,他胃病嚴重,不能受驚。”
楚漣猗一路緊緊握著秦子佩的手,眉頭鎖得能夾死蚊子。
蕭雲帆則被傅洵美親自抱在懷裡,四五個腸胃科醫生前呼後擁,彷彿他得的不是胃病,而是什麼絕症。
我像一個輕飄飄的幽靈,木然地跟在她們身後。
急診大廳裡燈火通明。
值班的急診科主任王醫生拿著初步檢查報告,神色有些尷尬地站在楚漣猗面前。
“楚總,秦少爺腳踝輕微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跡象。”
“至於胃部......彩超一切正常,連輕微潰瘍都沒有。”
“只要冰敷一下,回家休養兩天就沒事了。”
楚漣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奪過報告單。
“什麼叫沒事?他剛才在車上臉色慘白,明明就是胃痛痙攣。”
“你們做檢查是不是漏了什麼專案?馬上安排全套胃鏡、造影,直接住進VIP重症監護室,上24小時監護儀!”
王醫生急得直冒汗,試圖解釋。
“楚總,現在是大雪封山,外面連環車禍,很快會有大量重傷員送過來。”
“重症監護室的床位必須留給真正有生命危險的人。”
“啪!”
楚漣猗直接把報告單甩在王醫生臉上,眼神冰冷刺骨。
“這家醫院最大的股東是我,我用一張床位還需要向你請示?”
“萬一子佩的胃部出現任何潛在隱患,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醫生被砸得後退一步,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低頭去安排病房。
秦子佩靠在輪椅上,輕輕扯了扯楚漣猗的袖子。
“漣猗姐,醫生說得對,把資源留給需要的人吧。”
“反正景行哥也還沒送過來,要不我們去普通病房等景行哥吧。”
聽到我的名字,楚漣猗的眼神越發厭惡。
她拿出手機,訊號已經恢復了。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撥打了我的電話。
空蕩蕩的大廳裡,只有嘟嘟的忙音。
“還在裝死。”
楚漣猗冷笑一聲,直接撥通了助理的號碼。
“通知銀行,停掉傅景行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副卡。”
“把他公寓的指紋鎖密碼改了。”
“我倒要看看,身無分文又回不了家,他能在外面躲多久。”
我看著她熟練地下達指令,心底泛起一陣比風雪還要徹骨的寒意。
三年前的一個深夜,我高燒近四十度,渾身疼得像要裂開。
我給楚漣猗打電話,求她帶我去醫院。
她在電話裡極不耐煩地訓斥我。
“傅景行,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爭寵?”
“子佩今天畫展首秀,心裡緊張,我必須在這裡陪他。”
“你這麼大個男人了,發個燒自己不能吃藥嗎?非要在這個時候掃大家的興。”
那天夜裡,是我自己咬著牙,一步一步爬下樓,打車去了急診。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來半個小時,我可能就會死於急性肺炎併發症。
可是等我出院回家,迎接我的卻是楚漣猗和傅洵美的冷嘲熱諷。
她們說我心胸狹隘,故意挑秦子佩大日子的藉口生病,想搶風頭。
這就是我的妻子。
這就是我的親姐。
在她們眼裡,秦子佩皺一下眉頭都是天大的事。
而我哪怕是在生死邊緣掙扎,也是在無理取鬧。
另一邊,傅洵美已經安頓好了蕭雲帆。
她大步走過來,臉色十分難看。
“雲帆吐了點血絲,雖然生命體徵還在,但必須絕對靜養。”
“我已經讓人把頂樓整個VIP病區封了,保證絕對安靜。”
傅洵美轉頭看向楚漣猗,語氣裡滿是不滿。
“傅景行那個矯情鬼還沒聯絡上?”
“真是反了天了,平時在家裡甩臉子就算了,今天差點害了雲帆丟了命,他居然還有臉玩失蹤。”
楚漣猗收起手機,冷漠地扯了扯嘴角。
“別管他,凍他幾天,等他吃夠了苦頭,自然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們。”
“現在最重要的是子佩和雲帆的身體。”
兩個女人在急診大廳裡達成了某種默契的共識。
她們完全忘記了。
在那個漆黑冰冷的車廂裡,那個被她們搶走保暖衣物和急救藥的人,是她們的結髮丈夫和一脈相承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