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裝瞎的首富父母跪求我睜眼_第 10 章 冬天到了

我死後,裝瞎的首富父母跪求我睜眼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筱優

第 10 章

冬天到了。

出租屋裡的溫度降到了零下。

窗戶的玻璃早就碎了一塊,房東找人用破紙板糊著。

現在連紙板都被風撕爛了。

刺骨的寒風順著縫隙往裡灌,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身上。

爸爸蜷縮在牆角,身上蓋著一床發黑的薄棉被。

那是上一個租客不要丟下的。

他在黑暗中凍得瑟瑟發抖,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靜雲......我好冷......”

他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

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被角,拼命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黑暗裡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他只能強撐著伸出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摸索。

摸到了一件破舊的軍大衣。

那是幾年前,我在劇組做最危險的火災替身時穿回來的。

衣服上還沾著我當時吐出來的血跡,早已經乾涸發硬。

他把那件硬邦邦的衣服抱進懷裡,死死貼在臉上。

“逾白......”

他渾濁的眼淚流下來,砸在暗紅色的血跡上。

“逾白當初在醫院的地板上......是不是也這麼冷?”

“他看不見......找不到衣服......我們還不準護士給他開暖氣......”

他嗚咽著,聲音裡全是絕望的悔恨。

“我們說......窮人沒資格嬌氣......”

“他當時有多冷啊......靜雲,我們的報應來了......”

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是一張用磚頭墊起來的木板床。

媽媽就躺在上面。

她沒有回答他。

因為她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中風讓她徹底偏癱,半邊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睜著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漏水的天花板。

喉嚨裡發出風箱一樣呼嚕呼嚕的聲響。

她在努力嚥下嘴裡的血腥味。

上週她從樓梯上摔下來,不僅摔斷了腿,還磕破了內臟。

沒人送她去醫院。

因為他們一分錢都沒有了。

那個被他們從小嬌慣到大、用來跟我做對比的親生女兒,在騙光了他們所有的錢後,連夜捲款逃到了國外。

甚至走之前,還把這間破爛出租屋裡最後一點米都倒進了馬桶。

只留下他們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在這裡等死。

媽媽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嘴裡艱難地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錯......錯了......”

她在後悔。

每天每夜,每分每秒都在後悔。

她後悔為什麼要搞那個荒謬的窮養測試。

後悔為什麼看著我在地上爬著找盲杖的時候,還要在一旁冷笑出聲。

後悔為什麼要在我傷重垂死的時候,殘忍地告訴我所謂的“驚喜真相”。

她現在終於體會到了我當時的絕望。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渾身上下都在痛,卻連求救都發不出聲音的絕望。

我飄在天花板下面。

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在貧病交加中苦苦掙扎的人。

我不覺得冷。

鬼是沒有溫度的。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他們遭到報應的畫面。

我以為,看到他們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我會覺得大快人心。

我會衝過去指著他們的鼻子,瘋狂地嘲笑他們。

但真到了這一刻,我的心裡卻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沒有恨。

當然,更沒有愛。

他們曾經是我生命裡不可承受的重量。

是我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護在身後的家人。

為了給他們攢夠兩百萬的醫藥費,我在爆破點被火燒得皮開肉綻。

在冬天跳進結冰的河水裡,凍得失去知覺。

我用我的血肉,供養了他們的傲慢。

但現在,他們只是兩個和我毫無關係的可憐蟲。

那些被他們刻意製造出來的痛苦。

那些在黑暗裡摸索時磕破的頭破血流。

那些被他們辱罵“裝瞎博同情”時滴落的眼淚。

那些在重症監護室裡聽到真相時,靈魂深處的崩潰。

都在這無盡的旁觀中,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不重要了。

床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

媽媽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僅剩的那隻能動手,死死抓著床沿的木刺。

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視線死死地盯著我飄浮的方向。

她似乎看到了我。

枯乾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拼命想要擠出一個字。

“逾......逾......”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說對不起。

她想求我原諒。

但她永遠等不到那句話了。

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咯聲。

抓著床沿的手猛地鬆開,無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半空,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她死了。

死不瞑目。

牆角的爸爸聽到了動靜。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瘋了一樣在地上爬動。

“靜雲?靜雲!”

他的手摸到了垂在床邊的冰冷的手臂。

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

他在黑暗中抱著那條毫無溫度的手臂,哭得聲嘶力竭。

沒有人會來幫他。

他的地獄,還會在這間冰冷的破屋子裡持續很久很久。

一陣風從碎裂的窗戶裡吹進來。

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盈。

那些沉重的、壓抑的東西,全都在這一刻脫落了。

原本灰暗陰冷的房間,開始出現了一絲亮光。

那光芒越來越盛,逐漸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在光芒的最深處。

我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十五歲的自己。

他留著清爽的短髮,穿著乾淨洗得發白的校服。

沒有因為做替身留下的滿身傷痕。

眼睛明亮澄澈,沒有一絲陰霾。

他沒有為了虛假的家庭責任去自我犧牲。

他正站在陽光裡,朝著我輕輕揮手。

笑容燦爛,無憂無慮。

“沈逾白,該走了。”

我聽見他清朗的聲音。

我沒有再回頭看地上的那兩具軀殼。

連一絲餘光都沒有施捨給他們。

“來了。”

我輕聲回應。

迎著那片光芒,我邁開了腳步。

徹底走出了這場荒謬的大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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