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笨蛋媽媽之間，隔着一扇打不開的門_第 8 章 葬禮結束後

第 8 章

葬禮結束後。

大伯帶我回了那套房子收拾東西。

他辦好了轉學手續，決定帶我回他所在的城市。

再次推開這扇門。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發酵的味道。

賀廷川像個遊魂一樣跟在我們身後。

他不敢說話。

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大伯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我走到主臥。

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

那是媽媽以前藏“寶貝”的地方。

裡面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賀廷川以前買給她的廉價髮卡，有林冉冉丟掉的彩色包裝紙。

還有幾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圖畫。

我把那些畫拿出來。

最底下，壓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

白底黑字。

《離婚協議書》。

賀廷川站在門口。

看到那份檔案的瞬間，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猛地衝過來，一把奪過那份協議。

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了。

落款處，是媽媽用極其幼稚的字型。

一筆一劃寫下的名字：沈書櫻。

沒有日期。

但看紙張磨損的程度，至少已經放了一年以上。

“這......這是什麼......”

賀廷川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盯著那個簽名。

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大伯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書櫻傻了，就真的什麼都不懂嗎？”

“她只是心智回到了六歲，不是瞎了！”

“你這幾年天天往林湘桐那跑。”

“甚至把那個女人的女兒當成寶一樣寵。”

“書櫻她感覺得到！”

我看著那份協議，輕聲開口。

“媽媽問過我。”

“她說，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她說如果爸爸覺得她是個麻煩，她可以乖乖走掉。”

賀廷川雙腿一軟。

直接跪倒在床邊。

他把那份離婚協議死死按在胸口，痛哭失聲。

原來。

在他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兩個女人的依賴。

在他覺得沈書櫻離不開他，只能在儲物間裡鬧脾氣的時候。

那個六歲的“小笨蛋”。

早就已經準備好放他自由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交給他，就被他親手鎖死在了黑暗裡。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了。

林湘桐去而復返。

她手裡提著一份打包好的補湯。

顯然是算準了大伯在，想來表現一下自己的“賢惠”。

“廷川，賀大哥。”

林湘桐把湯放在餐桌上，擠出一絲笑容。

“我熬了點排骨湯。”

“廷川這幾天都沒吃東西，身體會垮的。”

“幼漁也得喝點熱乎的。”

她一邊說，一邊走向主臥。

看到跪在地上痛哭的賀廷川。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

走過去想要攙扶他。

“廷川，你別這樣折磨自己了。”

“書櫻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以後，我會替她好好照顧你和幼漁的。”

賀廷川猛地抬起頭。

他盯著林湘桐那張虛偽的臉。

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天......”

賀廷川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幼漁打電話求救那天。”

“你為什麼偏偏那個時候，讓冉冉在電話旁邊背古詩？”

林湘桐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我......我沒有啊......”

“冉冉平時就是在那個時間背書的......”

賀廷川冷笑了一聲。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

一步步逼近林湘桐。

“後來呢？”

“掛了電話之後，我明明說我要回去看看。”

“你為什麼非要說你胃疼，讓我留下來陪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書櫻被困在裡面了！”

林湘桐步步後退。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賀廷川！你別血口噴人！”

“我怎麼可能知道！是你自己不想回去面對她！”

“你現在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你算什麼男人！”

“啪！”

賀廷川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湘桐臉上。

直接把她打得摔在了地上。

“你這個毒婦！”

賀廷川雙眼猩紅。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從一開始的刻意接近，到後來的挑撥離間。

林湘桐用那種潤物細無聲的“懂事”，一點點榨乾了他對家庭的責任感。

“滾！”

賀廷川指著大門。

“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的房子！”

“我賀廷川就算死，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林湘桐捂著臉。

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計都落空了。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賀廷川。

“好，你賀廷川有種。”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好東西？”

“沒有你點頭，我能進得了這個門？”

“沈書櫻是你自己殺的！你這輩子都得揹著這條人命！”

她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