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熒光棒,少我一把光_第 6 章 唐晚說得信誓旦旦
第 6 章
唐晚說得信誓旦旦,但事情並沒有如她預期的那樣發展。
三天過去了,我沒有回去求他們。
一個星期過去了,我依然杳無音訊。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是習慣了別人的伺候。
沒有了我的存在,他們的生活開始出現微妙的崩塌。
唐宇恆連續吃了三天的外賣,胃病犯了。
他習慣性地在半夜喊我的名字。
“音音,幫哥衝杯胃藥。”
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和牆上秒針的滴答聲。
他強忍著疼去翻藥箱,卻發現裡面亂七八糟,他常用的那款胃藥早就空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裡買。
顧澤也過得不順心。
他和蘇檬的週年紀念日過得一塌糊塗。
蘇檬雖然溫柔體貼,但她是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顧澤下班回來想喝口熱湯,蘇檬卻端來一盤烤焦的牛排,委屈巴巴地說自己不小心燙到了手。
顧澤只能耐著性子哄她,然後自己動手收拾一片狼藉的廚房。
在清理垃圾桶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那是他曾經無意中提過一句很想要的限量版袖釦。
現在,它靜靜地躺在廢紙堆裡,沾著不知道什麼液體的汙漬。
顧澤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沒來由地煩躁起來。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顧澤捏緊了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唐初音,你行。你真行。”
而我,此時正坐在辰星設計總部的法務部會議室裡。
喬喬坐在我旁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場全開。
對面坐著辰星的法務總監和專案負責人。
“唐小姐,您提交的證據我們已經核實過了。”法務總監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表情嚴肅。
“《溯源》的軟體操作日誌確實顯示,所有的底層構建和修改記錄都在您的個人電腦上完成。“
“而蘇檬小姐提交的版本,只是在您的最終版上做了一些微調。”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所以,貴公司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是預設這種剽竊行為,還是秉公辦理?”
專案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溯源》是辰星下半年最重要的地標建築競標專案,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爆出主設計師剽竊的醜聞,辰星的招牌就砸了。
“唐小姐,您看這樣行不行。”負責人試圖商量,“我們立刻辭退蘇檬,並取消她的一切實習資格。“
“同時,我們願意高薪聘請您加入這個專案,署名權完全歸您。至於這份證據,希望您能暫時保密。”
“保密?”喬喬冷笑一聲,把手裡的律師函推了過去。
“我當事人的作品被惡意盜用,你們不僅不追究盜用者的法律責任,還想花錢封口?辰星就是這麼做設計的嗎?”
法務總監的臉色變了變。
“那你們想怎麼樣?”
“第一,辭退蘇檬,並在行業內公開通報她的剽竊行為。”
“第二,撤銷唐宇恆公司作為該專案外包材料供應商的資格。既然他們連基本的誠信都沒有,你們還敢用他們的材料?”
“第三,署名權當然是我當事人的。不僅如此,專案如果中標,你們需要支付該有報酬的雙倍作為名譽賠償。”
喬喬的每一條要求都踩在對方的底線上,但又精準地拿捏了他們的軟肋。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十分鐘後,法務總監咬了咬牙。
“好,我們答應。”
我走出辰星大樓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夕陽將城市染成一片血紅。
“感覺怎麼樣?”喬喬遞給我一杯冰美式。
“很爽。”我吸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讓人異常清醒。
第二天,整個建築設計圈炸開了鍋。
辰星設計釋出官方宣告,辭退實習生蘇檬,並詳細披露了她盜用他人設計稿的惡劣行徑。
同時,辰星單方面解除了與唐宇恆公司的材料供應合同。
訊息傳回御水灣小區的時候,如同引發了一場十級地震。
蘇檬哭倒在客廳的地毯上,妝花了一臉,像個瘋子。
“不是我......顧澤哥,是他們汙衊我!我沒有抄!”
她死死抓著顧澤的褲腿,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顧澤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通報,臉色鐵青。
上面清清楚楚地貼出了兩份圖紙的重合度對比,以及唐初音電腦上的原始時間戳。
鐵證如山。
他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說,是親眼看著蘇檬畫出來的圖紙。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你到底抄沒抄?”顧澤的聲音冷得像冰。
蘇檬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她看著顧澤厭惡的眼神,心裡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我......我只是借鑑了一下......”
“借鑑?”顧澤猛地甩開她,“你知不知道這通報一齣,你以後在這個行業裡就徹底廢了!”
另一邊,唐宇恆接到了辰星法務部的解約電話。
不僅是解約,還要面臨鉅額的違約金。
因為合同裡明確規定了供應商不得涉及任何損害辰星名譽的醜聞。
“怎麼會這樣......”唐宇恆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
公司本就資金鍊緊張,這筆違約金足以讓他破產。
唐晚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肯定是唐初音那個小賤人搞的鬼!除了她,誰能拿出那些操作記錄?她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閉嘴!”唐宇恆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唐晚。
“如果不是你非要讓蘇檬進辰星,如果不是你們把事情做絕了,音音會做得這麼絕嗎?”
唐晚被吼得愣住了,隨即尖銳地反駁。
“你現在怪我?當初用她的電腦發圖紙的人可是你!打她耳光的人也是你!”
客廳裡亂作一團,互相推諉指責,像一齣荒誕的鬧劇。
顧澤看著眼前這群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想起唐初音離開那天,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眼神。
“我去學校找她。”顧澤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
“她肯定還在等我低頭。只要我服個軟,她會原諒我的。”
他不停地在心裡安慰自己,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會永遠站在原地等他的唐初音,早已經死在那個冰冷的早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