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淺的愛,葬在最深的海底_第 5 章 清晨冷硬的海風瞬間灌滿整個甲板
第 5 章
清晨冷硬的海風瞬間灌滿整個甲板。
打撈隊員那聲驚恐的尖叫,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拉扯著現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霍驚鵲夾在指尖的香菸突然折斷了。
火星燙在她的手背上,她卻像失去了痛覺一樣,呆滯地站在原地。
“你胡說什麼?看清楚再彙報!”
霍驚鵲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荒腔走板的嚴厲。
“水下餐廳有上百名顧客,哪來的什麼戒指?一定是你眼花了!”
顧月湧一把推開旁邊的人,大步衝到圍欄邊。
她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立刻把人放下來!顧星垂那個禍害怎麼可能死?他八成是把戒指塞給別人了!”
起重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那個裹著黑色屍袋的物體,被緩緩放在了冰冷溼滑的甲板上。
屍袋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海水。
葉蘭澤裹著厚厚的防風服,站在霍驚鵲身後。
他的嘴唇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驚鵲姐......肯定是哪個沒逃出來的顧客......”
葉蘭澤牙齒打著顫,試圖去抓霍驚鵲的胳膊。
“星垂哥那麼聰明,他拿了我的門禁卡,不可能卡在那種地方的......”
這一次,霍驚鵲沒有回應他。
她甩開葉蘭澤的手,一步一步、極其僵硬地走向那個黑色的屍袋。
打撈組長半跪在地上,手抖得拉不開拉鍊。
“霍隊......死者被卡在承重牆和防爆玻璃的死角里......”
“水壓太大,玻璃碎裂的時候,直接扎穿了他的......”
“閉嘴!”
霍驚鵲雙眼通紅,一把推開組長。
她半跪在水窪裡,雙手抓住拉鍊,狠狠往下一拉。
嘩啦——
拉鍊滑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腥臭和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我飄在半空中,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屍體。
那已經不能算是一張臉了。
在冰冷的海底浸泡了整整一夜,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巨人觀般的腫脹。
臉頰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玻璃劃痕,皮肉外翻,被海水泡得發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我的右手。
那隻手保持著一種極其扭曲的抓握姿勢,指甲全部斷裂,指尖血肉模糊。
而在那堆血肉模糊之中,死死地攥著一枚沾滿泥沙的鉑金戒指。
戒指內圈,刻著驚鵲與星垂。
霍驚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個點。
她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毫無防備地癱坐在了積水裡。
“不......這不是他......”
霍驚鵲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她試圖伸出手去摸那枚戒指,但在觸碰到的前一秒,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顧星垂!你給我起來!你以為找具屍體就能騙過我嗎!”
顧月湧在一旁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衝過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工具箱,指著我的屍體破口大罵。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你以為弄個假戒指就能讓我們內疚嗎?”
“你起來啊!你不是最喜歡裝病嗎!你起來啊!”
顧月湧瘋狂地吼叫著,可是當她看清我脖子後面那塊胎記時,聲音戛然而止。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甲板上,膝蓋磕出血了都毫無察覺。
法醫帶著工具箱走上前,迅速進行初步勘驗。
“死者頸部後方有明顯胎記,右手緊握死者配偶姓名刻字戒指。”
法醫的聲音機械而冰冷,在死寂的甲板上回蕩。
“初步判斷,死者生前曾試圖徒手扒開防爆玻璃,導致十指指甲全部剝落。”
“死亡原因:溺水窒息合併失血性休克。”
霍驚鵲痛苦地抱住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就在這時,打撈組長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
他用鑷子撥開我屍體胸前的破爛衣物,仔細翻找了一遍。
“霍隊,顧總......”
組長抬起頭,眼神極其複雜地看了一眼站在後方瑟瑟發抖的葉蘭澤。
“死者身上......並沒有發現備用艙的門禁卡。”
葉蘭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顧月湧猛地回過頭,眼睛裡佈滿血絲,死死盯著葉蘭澤。
“蘭澤,你不是說星垂拿著門禁卡去了備用氧氣區嗎?為什麼他的屍體會被卡在最外圍的死亡通道里?”
葉蘭澤被她可怕的眼神嚇得連連後退,語無倫次。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