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淺的愛,葬在最深的海底_第 2 章 救援快艇靠岸時
第 2 章
救援快艇靠岸時,當地最大的私人醫院已經派出了救護車在碼頭等候。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葉蘭澤被幾個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抬上車。
霍驚鵲緊跟著跳上救護車,顧月湧也坐進了副駕駛。
我像一個沒有重量的風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跟著她們一路飄進了急診大廳。
“馬上安排特級貴賓病房!聯絡心肺科主任來做全面評估!”
顧月湧一進大廳就開始大聲指揮。
值班護士看了一眼病歷單,面露難色。
“顧女士,特級貴賓病房今天下午已經被您弟弟顧星垂先生預定了。”
“他說今天要在水下餐廳慶祝結婚十週年,提前預定了病房以防萬一,他最近心臟不太好......”
“什麼以防萬一!他就是吃飽了撐的!”
顧月湧厲聲打斷了護士的話。
“他現在活蹦亂跳地躲在水底安全艙裡,能有什麼事?”
“立刻把病房調給葉蘭澤,出了任何責任我擔著!”
護士被顧月湧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去改系統裡的名字。
我看著護士把顧星垂三個字刪掉,換上了葉蘭澤。
心裡竟泛起一陣荒誕的冷笑。
三年前,葉蘭澤的父親在一場大火中為了掩護霍驚鵲撤退而犧牲。
從那天起,葉蘭澤就成了霍驚鵲和顧月湧共同的“眼珠子”。
哪怕葉蘭澤只是手指破了點皮,她們也能把整個醫院鬧得雞犬不寧。
而我,一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人,連提前預約的病房都不配擁有。
葉蘭澤被推進了寬敞明亮的單人病房。
恆溫空調吹著暖風,加溼器裡噴出淡淡的白茶香氣。
“驚鵲姐,我其實沒那麼嬌氣,不用住這麼好的病房。”
葉蘭澤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故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霍驚鵲立刻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醫生說你嗆了海水,容易引發肺部感染,必須住院觀察。”
霍驚鵲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就在這安心住著,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葉蘭澤喝了一口水,眼眶又紅了。
“可是星垂哥預約的病房被我佔了,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怪我搶他的東西。”
“就像上次,他非說我偷了他的抗心律失常藥,害得我被月湧姐罵了一頓。”
聽到這話,顧月湧臉色一沉。
“你別理他,上次那是他自己把藥弄丟了,非要栽贓給你。”
“他就是嫉妒你,覺得我們對你太好了,心理扭曲。”
顧月湧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今天這事也一樣,明明是他自己霸佔了安全艙,還非要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我靜靜地飄在天花板上。
上次我的藥根本不是自己弄丟的。
是我親眼看到葉蘭澤把我的藥瓶扔進了馬桶裡沖掉。
我告訴霍驚鵲和顧月湧。
她們卻指責我迫害妄想症發作,說葉蘭澤一個溫順乖巧的男孩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就在這時,顧月湧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螢幕,是不知名號碼發來的安保系統警報。
警告:水下餐廳甲區外圍通道發生結構性破裂,生命體徵監測儀已斷開連線。
顧月湧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直接按了靜音。
霍驚鵲轉頭看她。
“怎麼了?是不是搜救隊那邊有訊息?”
“垃圾簡訊而已。”
顧月湧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嗤笑了一聲。
“餐廳的破安保系統又在亂報故障了,估計是顧星垂在裡面亂砸東西發脾氣。”
她根本不知道。
那個警報,是我頭頂的防爆玻璃徹底碎裂時發出的最後悲鳴。
葉蘭澤眼珠轉了轉,突然虛弱地拉住霍驚鵲的衣角。
“驚鵲姐,我有點害怕,你今晚能留下來陪我嗎?”
霍驚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今天是我們的十週年紀念日。
“行,我給局裡請個假。”霍驚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拿出手機,調出我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地敲擊著。
“顧星垂,你要鬧到什麼時候?葉蘭澤現在在醫院搶救,你連句問候都沒有?”
資訊傳送成功,石沉大海。
霍驚鵲冷笑了一聲,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在桌子上。
“顧總,水下餐廳區域的生命體徵監測儀好像斷聯了。”
值班的安保隊長打來備用電話,語氣焦急。
顧月湧不耐煩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別管它,肯定是顧星垂在裡面亂砸東西發脾氣,不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