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我的是外人,殺我的是至親_第 3 章 行舟
第 3 章
“行舟,喝口水。”
不知過了多久,沈沛凝回來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我已經沒力氣抬頭了。
“瑾年那邊處理好了?”我用氣音問。
“嗯,醫生說他水泡挺嚴重,得防感染。”
她坐下來,把水杯湊到我嘴邊。
“你也是,多喝點水,把煙毒排出去。”
我別過頭。
吸入性損傷的人,喉頭會水腫,喝水嗆進氣管是會要命的。
這點常識,我在緬北那種地方都學過。
“我不喝。”
“又鬧脾氣。”
沈沛凝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一點,但很快又壓下去。
“行舟,我求你了,別讓我為難。”
“你姐在外面頂著多大壓力你知道嗎?”
“你再這麼鬧,人家會說她弟弟是個只會矯情的巨嬰。”
巨嬰。
我在心裡咀嚼這兩個字。
三年前把她從破產邊緣拉起來的時候,我不是巨嬰。
我陪她熬夜改方案,抵押自己的手錶和車子給她週轉,我不是巨嬰。
怎麼現在,我連喘口氣的資格都沒有,就成了巨嬰。
“沈沛凝,”我最後看了她一眼,“你還記得我們領證那天,你說什麼了嗎?”
她一怔。
“你說,這輩子我喘不上氣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氧氣。”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
可下一秒,瑾年的病房又傳來動靜。
“沛凝姐?沛凝姐你在嗎?”
那聲音清朗卻透著恰到好處的虛弱。
沈沛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
“你先躺著,瑾年可能是紗布鬆了,我去看看。”
她把那杯溫水放在我夠不到的床頭櫃上。
轉身,又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我掏出手機,最後的力氣用來解鎖。
螢幕上是我和一個陌生號碼的對話——那是接診時匆匆加的另一個醫生。
我顫抖著打字。
“我是剛才火場送來的男病人,吸入性損傷,血氧持續下降。”
“求你們......換個大夫來看我。”
“我家屬......不讓我用呼吸機。”
訊息剛發出去,手機就被一隻手抽走了。
是我姐。
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床邊,臉色沉得可怕。
“你在幹什麼?”
她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對話,眉頭幾乎擰成了結。
“揹著我,找別的醫生?”
“姐......”
“你知不知道這傳出去像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
“宋清霜的弟弟,不信任現場的醫療安排,私底下託關係找特殊照顧。”
“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不是......我只是想活......”
“活?”
她把手機攥在掌心,那道舊疤泛白。
“我從緬北把你搶回來,就是讓你活的。”
“可不是讓你這麼作踐自己,作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