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我的是外人,殺我的是至親_第 8 章 一個月後
第 8 章
一個月後,我出院了。
肺傷了一塊,說話久了會喘,但我活著。
沈沛凝的公司,因為一份匿名舉報的資金問題,被查了。
那些她東山再起的資本,本就來路不正。
我知道是誰舉報的。
我姐遞給我一份檔案的時候,掌心的疤還沒好利索。
“這是她這些年,轉移到蘇瑾年名下的賬目。”
“人證物證都齊了。”
我看著那些數字,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嫌我矯情,嫌我巨嬰,轉頭卻把我掙來的錢,一分一分餵給了別人。
“姐,你怎麼查到的?”
“你出事那天起,我就沒睡過。”
我姐的聲音很澀,“我把你的事,從頭到尾查了一遍。”
“每一個我忽略的細節,每一次我不信你的時候。”
“我都記下來了。”
她把那份賬目推到我面前。
“行舟,姐不求你原諒。”
“姐只求你以後,理直氣壯地任性。”
“誰再敢說你一句,姐第一個不答應。”
我看著她掌心那道疤。
從緬北到現在,這道疤救過我,也差點害死我。
“姐。”
我把檔案收好,“沈沛凝那邊,我會親自去。”
“離婚協議我擬好了,公司清算的部分,一分我都不會少拿。”
“那些是我的命換的。”
“好。”我姐點頭,眼裡是失而復得的鄭重。
“姐陪你去。”
去簽字那天,沈沛凝瘦得脫了形。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半天。
“行舟,還有沒有可能......”
“沈沛凝。”
我打斷她,把筆推過去。
“我們領證那天,你說你是我的氧氣。”
“可那天在急診室,我快沒氣的時候,你把氧氣給了別人。”
“從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她握著筆的手,劇烈地抖。
“我記得你所有的好。”我看著她。
“賣房子,賣股份,把我從緬北贖回來。”
“可你也該記得,是我陪你從破產走到今天。”
“我們兩清了。”
她終於落了筆。
名字歪歪扭扭,一如那晚她隨手簽下的、拒絕搶救的字。
走出民政局,冬天的太陽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肺還是隱隱地疼。
但這口氣,是我自己的。
乾淨,自由,誰也奪不走。
我姐在門口等我,手裡拎著我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回家。”她說。
“嗯。”我應了一聲。
“姐,以後我任性起來,你可別嫌我煩。”
她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眶紅了。
“不嫌。”
“你任性一輩子,姐養你一輩子。”
蘇瑾年找上門那天,我正在陽臺曬太陽。
他瘦了很多,也不見了從前那副隱忍懂事的陽光模樣。
“陸行舟,你滿意了?”
他站在我面前,聲音發抖,“沈沛凝破產了,你姐不認我了,你現在開心了?”
我沒起身,只是看著他。
“你手臂上那幾個水泡,好了嗎?”
他一愣。
“那天在醫院。”我慢慢說,“你說你比我嚴重,你說你也不容易。”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肺裡灌滿了煙,你在隔壁塗藥膏。”
“蘇瑾年,我差點就死了。”
他的臉白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會那麼嚴重......”
“你知道。”
我打斷他,“搶救室的門是玻璃的。”
“我伸手夠呼吸機的時候,你就站在門口。”
“你什麼都看見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太懂了。”我看著他,“你懂我姐想要一個不徇私的英雄弟弟。”
“你懂沈沛凝被我扶起來之後,需要一個更懂事隱忍的人來滿足她的施捨欲。”
“你把她們研究得透透的。”
“唯獨算漏了一樣。”
“什麼?”他下意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