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為第八名囚犯後,在監獄開啟死亡審判_第10章 10出獄後
10
出獄後,我沒有立刻找工作。
我先去看了心理醫生。
第一次見面時,醫生問我最害怕什麼。
我說,我害怕午夜十二點。
即使回到家,只要燈光閃一下,我還是會想起312的廣播。
姐姐便把家裡的舊時鐘拆了。
我問她為什麼。
她說:
“它走得太響。”
後來我才知道,她也害怕。
她怕舊辦公樓。
怕從高處向下看。
更怕我有一天因為她的隱瞞,再也不肯叫她姐姐。
我們都沒有假裝一切已經過去。
我接受治療。
她接受康復訓練。
她的右手恢復得很慢,寫字時仍會發抖。
我每天陪她練半小時。
她寫得不好,我就嘲笑她。
她氣得用左手搶我的零食。
日子一點點恢復正常。
半年後,我進入一家公益機構,負責稽核援助資金。
面試時,我主動說明了服刑經歷。
負責人問:
“你不怕我們拒絕你?”
“怕。”
“那為什麼還說?”
“因為我不想再靠隱瞞開始生活。”
最終,我得到了這份工作。
姐姐仍然留在監獄系統。
她不再負責一線管理。
而是參與服刑人員舉報保護和違禁品排查制度的完善。
每次出差,她都會提前告訴我。
到達後發訊息。
工作結束後報平安。
有一次她晚了半小時,我打了七個電話。
她沒有嫌煩。
回家時,還給我帶了一份蛋糕。
韓霜在服刑期間寄來三封信。
第一封說她受到葛成蠱惑。
第二封說她已經知道錯了。
第三封希望我和姐姐去見她一次。
我沒有拆第四封。
直接按規定退了回去。
姐姐問我:
“你真的不打算原諒她?”
“不打算。”
“會不會一直恨她?”
“也不會。”
我把退信回執收進抽屜。
“恨一個人也需要力氣。”
“我不原諒她,只是不再讓她進入我的生活。”
姐姐點點頭。
“這樣就夠了。”
第二年春天,我們搬進一套小房子。
陽臺能照到太陽。
姐姐種了兩盆薄荷。
我收養了一隻橘貓。
貓總喜歡趴在她的檔案上。
她嘴上說要送走,晚上卻偷偷給它開罐頭。
那枚修復好的警哨被掛在玄關。
姐姐送我的舊書也重新裝訂過。
原來的扉頁被水泡壞了。
我找來一張新紙,重新寫下四個字:
【相信證據。】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
【也相信自己。】
三年後,我和姐姐共同設立了一筆援助基金。
它幫助被脅迫參與犯罪、又願意主動舉報的人。
也為刑滿釋放的女性提供法律諮詢和就業培訓。
基金成立那天,有記者問我:
“你感謝那段經歷嗎?”
“不感謝。”
我回答。
“苦難就是苦難。”
“真正讓我重新開始的,不是那些傷害。”
“而是有人查明真相,有人依法懲罰兇手,也有人願意陪我慢慢恢復。”
活動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姐姐站在臺階上,吹響警哨。
清脆的聲音穿過人群。
我回過頭。
她笑著朝我揮手。
“沈寧。”
“回家了。”
我向她走去。
那些傷害沒有被原諒。
死去的人也不會回來。
但韓霜和葛成都受到了懲罰。
姐姐活著。
我也不再為了證明她的清白,把自己困在過去。
從今往後,沒有午夜提審。
沒有七宗罪。
更沒有誰能用一句道歉,要求我忘記曾經發生的一切。
我和姐姐並肩走進燈火裡。
往後的生活不屬於兇手。
只屬於我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