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港城賽馬會慶功宴上,助理帶回了丈夫周既明失蹤五年的白月光林知微。
“林小姐想見您,”託我替她問一句,“她回來了,您答應給她的名分還算數嗎?”
周既明替我戴好祖母留下的鑽石項鍊,神色冷淡。
“不見。”
我以為他徹底放下了。
可宴會結束,周既明帶著林知微回了老宅。
他把一份珠寶公司的任命書放到我面前。
“她以後住半山,也會接管周氏珠寶。”
“你是周太太,沒人能動搖你的身份。但知微吃過太多苦,我不能再不管她。”
所有人都等著我哭鬧發瘋。
我卻摘下手套,親自吩咐管家:
“把半山別墅按照林小姐的喜好重新裝修裝修。”
周既明眼底閃過意外。
“你不介意她留在我身邊?”
我含笑搖頭。
他以為我終於學會了賢惠大度。
卻不知道,港城老錢圈最分尊卑。
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在我眼裡,不過是細姨而已。
更何況,林知微還是北歐聲名最盛的珠寶設計師。
這種送上門的搖錢樹,我為什麼不要?
......
林知微聽見我的吩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大概準備了許多應付我刁難的話,卻沒想到我會親自替她安排住處。
“周太太不必麻煩。”
她挽住周既明的手臂,輕聲道:
“我回來不是為了房子。只要既明心裡還有我,住在哪裡都一樣。”
周既明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沒有推開。
五年前,他最落魄的時候,林知微不告而別。
後來周家內鬥,周既明被幾個叔伯聯手趕出董事會,是我帶著孃家的資金入局,陪他一步步奪回周氏。
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裡,他高燒不退,握著我的手叫的卻是林知微。
我沒有追問。
婚後第四年,他終於肯將祖母留下的鑽石項鍊交給我。
圈中人都說,周既明總算忘了舊人。
如今看來,不過是舊人沒有回來。
管家為難地看著我。
“太太,半山別墅上個月剛重新佈置過,裡面都是您親自挑選的陳設。”
那原本是周既明送我的結婚週年禮物。
我只住過一晚。
因為他說那裡離馬場近,等我學會騎馬,便帶我參加周家的慈善杯。
後來他工作忙,這件事也就擱置了。
林知微聞言,立即鬆開周既明。
“既然是送給周太太的,我不能住。”
她說著不能,目光卻落在茶几上的產權證上。
周既明沉默片刻,將產權證推向她。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安心住下。”
隨後,他看向我。
“你若喜歡半山,我再買一套給你。”
他像是在補償我。
可港城半山的房子並不是珠寶,買得再多,也代替不了周家祖宅承認過的那一套。
我卻沒有生氣,只讓管家連夜請人改造頂層。
“林小姐從前在北歐生活,應該更習慣工作室和住處連在一起。”
“把書房打通,再做一間珠寶工坊。需要什麼裝置,都從我的賬戶支出。”
周既明的眉頭漸漸蹙起。
“阮棠,你不用這樣。”
“哪樣?”
我溫和地望著他。
“林小姐要接管周氏珠寶,總不能連個畫設計稿的地方都沒有。”
林知微抿了抿唇。
“既明,周太太是不是誤會了?我答應接手公司,不是為了錢,只是想替你分憂。”
“當然。”
我順勢接過她的話。
“林小姐在國外拿過那麼多獎,一張設計稿便價值不菲。周氏珠寶這幾年業績平平,你願意回來,是公司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一時說不出話。
她想跟我談感情,我卻只跟她算收益。
周既明打量我許久,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上樓。”
房門關上後,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
“你到底想做什麼?”
“替你安頓林小姐。”
“阮棠!”
他加重語氣。
“我知道今晚的事讓你不舒服。你可以生氣,也可以提要求,不必裝作毫不在意。”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紅的手腕。
“你希望我在意嗎?”
周既明驟然沉默。
半晌,他鬆開手,將那條鑽石項鍊重新替我扣好。
冰涼的鑽石貼著頸側,他的指尖卻在發燙。
“周太太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知微回來,不過是想要一個安身之處。”
我對著鏡子整理好項鍊,輕輕笑了。
“我明白。”
當然只能是我的。
周家信託、祖宅鑰匙和董事會席位,全部與“周太太”三個字綁在一起。
林知微想要周既明,我可以給她。
可她替周家賺到的每一分錢,最終都要經過我的手。
走出房間時,林知微還站在樓下等他。
我停在樓梯口,提醒道:
“林小姐,明早九點有董事會。”
“既然要替既明分憂,第一天還是不要遲到。”
她仰頭看我,臉色終於不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