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整個鳳凰族都知道,族長夫婦的女兒是個廢物。
我不光沒繼承半點鳳凰血脈,
反而越長越像隔壁山頭的野雞精。
爹花了二十年研製了一套擬態法陣,勉強讓我看上去像只小鳳凰。
靠著這套偽裝,我混到了鳳凰族青年一輩的候選名單裡。
每天的任務就是站在梧桐枝上發呆,偶爾咕咕兩聲趕緊閉嘴。
日子本可以一直這麼糊弄下去。
直到那天,天界選妃使團降臨鳳凰山。
領頭的仙官掃了一眼族中適齡的鳳凰,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
“此鳳氣韻獨特,本使要帶回天宮,獻給太子殿下。”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裝進了鑲金的靈籠。
仙官身邊的侍女捏著帕子湊近打量我,突然皺起眉頭:
“大人,她身上的羽毛......怎麼在掉色?”
仙官臉色一沉,將靈籠摔在地上:
“一隻草雞也敢冒充鳳凰,欺瞞天庭?”
“按律,當場焚殺,挫骨揚灰。”
侍衛拔出火焰劍,朝我脖子比劃。
我縮在籠子裡,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響亮至極的雞鳴。
“哈哈哈哈哈,臨死還打鳴,真不愧是草雞”
下一秒,整座妖界的天,紅了。
......
“區區下界野火,也敢在天界使團面前放肆。”
裴鶴卿撣了撣雪白的雲錦廣袖,眼底盡是輕蔑。
燒透半邊天的鳳凰真火在他面前寸寸凍結。
我隔著靈籠的縫隙,看到了跌落在地的兩道熟悉身影。
謝庭松滿身血汙,護著同樣重傷的林書雁,掙扎著朝靈籠爬過來。
“仙官大人息怒,小女絕非有意欺瞞。”
向來高高在上的鳳凰族長,此刻卑微地將頭磕在堅硬的玉石上。
“青鸞她雖然血脈微薄,但平日裡最是乖巧。”
“求大人高抬貴手,饒她一條賤命。”
裴鶴卿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們鳳凰一族,莫不是在妖界偏居太久,連腦子都愚鈍了?”
“拿一隻染了色的草雞來充當選妃貢品。”
“這是在打本使的臉,還是在打太子殿下的臉。”
謝庭松渾身一顫,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珠子。
那是鳳凰族傳承千年的護族內丹。
“大人明鑑,小妖絕無此意。”
“這枚內丹匯聚了我族千年氣運,願獻給大人,只求換小女一命。”
裴鶴卿的目光落在內丹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抬起穿著雲紋仙靴的腳,重重踩在謝庭松的手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梧桐林裡格外清晰。
“拿這種破銅爛鐵來髒本使的眼睛。”
“看來鳳凰族,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書雁淒厲地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上前,試圖推開裴鶴卿的腳。
“放開他。”
侍女桑凝竹冷哼一聲,一腳踹在林書雁的胸口。
“一隻下賤的妖,也敢碰仙官大人的衣角。”
林書雁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粗壯的梧桐樹幹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我縮在狹窄的籠子裡,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想衝出去,我想撕碎眼前這兩個高高在上的天界之人。
可無論我怎麼掙扎,靈籠上的符文都像刀刃一般,割裂我的皮膚。
喉嚨裡發出的,依舊是那難聽至極的咕咕聲。
桑凝竹聽到動靜,轉頭看向籠子裡的我,眼中滿是厭惡。
“吵死了。”
她走上前來,從髮髻上拔下一根泛著幽藍光芒的毒簪。
“既然這草雞叫得這麼難聽,不如先把舌頭拔了。”
簪尖穿過籠子的縫隙,狠狠扎進我的右邊翅膀。
刺骨的寒意順著血液瞬間蔓延全身。
我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住喙,不肯再發出半點聲音。
謝庭松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不顧手背的粉碎性骨折,拼命抱住裴鶴卿的小腿。
“大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用陣法掩蓋了她的氣息,是我把她塞進候選名單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求您殺了我,放過她。”
裴鶴卿微微皺眉,彷彿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了。
他腳尖猛地用力,將謝庭松踢飛到籠子邊緣。
“既然你這麼急著尋死,本使就成全你。”
侍衛的火焰劍再次舉起,這次對準了謝庭松的脖頸。
林書雁拖著殘破的身體,一點點爬到籠子前,用殘餘的羽翼將謝庭松和我擋在身後。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中滿是愧疚和絕望。
“青鸞別怕,娘在這兒。”
桑凝竹甩去毒簪上的血跡,嬌笑著看向裴鶴卿。
“大人,這下界妖族還真是感人至深呢。”
“不如把他們一家三口綁在一起,用天火慢慢烤。”
“正好太子殿下養的那頭神風豹,最近喜歡吃熟食。”
裴鶴卿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