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家,趕不上餘生_第 9 章 失去許星瀾和我的許家
第 9 章
失去許星瀾和我的許家,就像一棟被抽走了承重牆的大廈,轟然倒塌。
由於爸爸長期的精神狀態不佳,許氏集團的幾個核心專案接連出現重大失誤。
資金鍊斷裂,銀行催款,債主堵門。
短短兩個月,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的爸爸,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賴。
別墅被法院強制執行拍賣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爸爸推著輪椅上的媽媽,拖著兩個破舊的行李箱,被工作人員請出了大門。
媽媽已經完全瘋了。
她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髒兮兮的機甲模型。
那是六歲那年,我和許星瀾搶奪的那一個。
當年,她為了許星瀾,把我拽到牆角罰站。
如今,她每天對著這個模型喊著“硯辭”,甚至固執地認為,只要把模型抱緊了,我就不會離開她。
“老許,硯辭說他餓了,我們去哪兒給他做飯啊?”
媽媽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雨幕。
爸爸沒有撐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自己身上。
他看著貼上封條的鐵門,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走吧,我帶你們去新家。”
他們搬進了城中村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牆壁上長滿了綠色的黴斑。
每到下雨天,下水道的水就會漫上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曾經只穿高定、非進口羊毛地毯不踩的媽媽,現在只能睡在發潮的硬板床上。
為了維持生計,爸爸去附近的建築工地搬磚。
他以前那雙簽著幾千萬合同的手,現在佈滿了血泡和老繭。
一天傍晚,爸爸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地下室,發現媽媽不見了。
他在傾盆大雨中找了三個小時。
最後在一個垃圾回收站的角落裡找到了她。
媽媽渾身溼透,手裡死死攥著一件別人扔掉的舊校服。
那是當年我穿過的同款。
“硯辭......硯辭沒有衣服穿,會冷的......”
她蹲在垃圾堆裡,對著那件散發著餿味的校服又哭又笑。
爸爸走過去,猛地將她抱進懷裡,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在垃圾堆旁哭得像被世界遺棄的孤兒。
我飄在他們頭頂的屋簷下,連一絲漣漪都生不出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們現在流的每一滴眼淚,都是當年扎進我骨血裡的針。
至於許星瀾,他的下場並沒有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他帶著偷來的手錶和一個所謂的“白富美”私奔。
結果那個女人是個職業騙子,不僅騙光了他所有的錢,還把他賣到了緬北的某個地下賭場抵債。
聽說他在那裡的日子,連狗都不如。
為了活命,他每天要承受非人的折磨,連求死都成了奢望。
當爸爸從以前的生意夥伴那裡偶然得知這個訊息時,他正在地下室裡煮著清水掛麵。
他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鍋裡撒了一把廉價的鹽。
“死了也好。”
他輕聲說。
“一家人,總要在地獄裡團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