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包裹着漫長的刑期_第 7 章 第二天
第 7 章
第二天,警方去別墅清理我的遺物,尋找可能的線索。
我的房間早就被燒成了一片廢墟,只有地下室那個陰暗的角落,還留著幾個紙箱。
警察開啟其中一個紙箱。
裡面沒有衣服,沒有手錶,只有厚厚的一摞日記本。
十年,整整三十本。
最上面的一本,停留在火災發生的前一天。
帶隊的警察翻開日記,眉頭越皺越緊。
他將日記本遞給剛剛醒來、臉色慘白的季震國。
“季先生,您也許應該看看這個。”
季震國機械地接過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
【今天下雪了。那個坐媽媽車的叔叔硬塞給我一顆糖,我不想要,可是媽媽瞪了我一眼。爸爸知道後好生氣。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吃糖了,只吃爸爸給的飯。】
季震國的手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行稚嫩的字跡上,嘴唇微微顫抖。
“叔叔硬塞的......媽媽瞪了他......”
他喃喃自語,彷彿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十年了。
他一直堅信,是我主動接過了那顆糖,是我和那個背叛他的女人站在了一起,共同嘲笑他的失敗。
可真相,卻靜靜地躺在這本落滿灰塵的日記裡。
帶隊警察看著季震國,語氣沉重。
“季先生,我們在死者的日記裡,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內容。”
他翻到另一頁。
【今天爸爸逼我把小白扔進雪裡。小白凍得直髮抖,可是如果我不扔,爸爸就會不要我。小白對不起,我不能沒有爸爸。】
再往後翻。
【通知書撕了。老師很失望,可是爸爸笑了。只要他能笑,我不上大學也沒關係。】
一樁樁,一件件。
那些被季震國當成我“背叛”證據的事件,在日記裡,全都是我為了挽留他所做的絕望妥協。
“這不可能......”
季震國拼命搖頭,眼淚一滴滴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字跡。
“他在撒謊,他從小就滿嘴謊言!”
他試圖用一貫的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恐慌,但聲音卻虛弱得像漏風的破鑼。
警察沒有理會他的崩潰,從箱底拿出了一個被塑膠袋嚴密封裝著的物證袋。
“另外,我們在地下室的雜物裡,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件被燒得殘缺不全的外套。
是火災那天,季震國穿在身上的外套。
當時橫樑砸下來,我為了把他推出門外,脫下這件外套裹在他頭上,自己卻被倒塌的櫃子壓住。
“經過技術部門的還原比對,以及對火災現場殘骸的二次勘測。”
警察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季震國。
“當時起火的原因,確實是暖風機短路引發的意外,不是人為縱火。”
“更重要的是,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分析,季寒舟原本是完全有機會自己逃生的。”
“是他折返回去,替您擋住了倒塌的櫃子,並用這件衣服保護了您的頭部,將您推出了火場。”
“他不是在演苦肉計,季先生。”
“他是真的,把命換給了您。”
轟——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季震國的天靈蓋上。
他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件殘缺的外套就扔在他腳邊。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卻在快要碰到時猛地縮了回來,彷彿上面沾染著足以將他灼傷的火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捂著臉,發出如同野獸般壓抑而痛苦的哀嚎。
“是我把他留在裡面的......”
“是我眼睜睜看著他被火吞進去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在地上痛不欲生地翻滾,心裡覺得無比荒謬。
你終於信了。
可信了又怎樣呢?
季寒舟已經死了,骨頭都被江水泡得發軟了。
一直站在門外的季雲塵聽到裡面的動靜,臉色變了變。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推門進去。
“爸,您別聽他們胡說。”
季雲塵蹲下身,試圖去扶季震國。
“哥哥如果真的那麼好心,為什麼要在網上被罵成那樣都不解釋?他就是故意讓您內疚......”
“啪!”
季震國猛地抬起頭,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
季雲塵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閉嘴!”
季震國的雙眼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死死盯著季雲塵。
“是你!”
“是你跟我說,火是他放的!”
“是你跟我說,他在樓梯上推了你!”
他像個瘋子一樣撲上去,死死掐住季雲塵的脖子。
“是你把他逼死的!你把我的小舟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