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包裹着漫長的刑期_第 3 章 地下室沒有暖氣

第 3 章

地下室沒有暖氣。

我裹著一床滿是黴味的舊被子，在硬木板床上熬過了一夜。

傷口的疼痛讓我無法入睡，每一次翻身都伴隨著皮膚撕扯的戰慄。

第二天中午，我餓得胃部痙攣，不得不推開地下室的門。

客廳裡傳來陣陣笑聲。

季雲塵架著手機，正在進行直播。

他穿著我最喜歡的那件高定夾克，戴著我攢了很久錢買的限量版手錶。

“謝謝‘雲塵勇敢飛’送的遊艇！”

“我爸爸對我特別好，這塊手錶就是爸爸今天剛送給我的。”

他對著鏡頭乖巧地笑，餘光卻瞥見了我。

鏡頭巧妙地一轉。

我那張佈滿疤痕、形如枯鬼的臉，瞬間出現在幾萬人的直播間裡。

彈幕停滯了一秒，隨後爆發。

【臥槽！什麼鬼東西嚇老子一跳！】

【這臉是被硫酸潑了嗎？太噁心了吧！】

【塵塵快跑，別被這怪物咬了！】

季雲塵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趕緊把鏡頭轉回來。

“大家別亂說，那是我哥哥。”

他故意壓低聲音，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以前不長這樣的......只是為了救我爸，在火場裡毀了容。”

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

【天哪，救父毀容？這也太偉大了。】

【對不起，我剛才收回我的話。】

季雲塵看著彈幕，嘴角微微上揚。

緊接著，他嘆了口氣。

“可惜......警察調查後說，火就是哥哥自己放的。”

“他本來是想以此威脅爸爸，把出軌的媽媽接回家。”

“結果火勢失控，害得自己變成了這樣。”

直播間徹底炸了。

【什麼？！自己放火？】

【為了一個出軌的渣女媽，差點燒死親爸？這他媽是白眼狼吧！】

【太噁心了，這種人怎麼還沒死？】

【塵塵你太善良了，還叫他哥哥，這種人直接趕出去啊！】

我站在原地，渾身血液直衝頭頂。

“季雲塵，你胡說什麼？”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過去，想要奪走他的手機。

“起火是因為暖風機漏電，勘測報告寫得清清楚楚！”

季雲塵尖叫一聲，連連後退，故意摔倒在沙發上。

“哥哥，你別打我！我錯了，我不該和網友說實話的。”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氣！”

“住手！”

季震國從樓上衝下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本就虛弱，直接被推倒在茶几角上，腰部傳來一陣劇痛。

“你又在發什麼瘋？”

季震國護住季雲塵，厲聲質問。

我指著還在直播的手機，聲音發顫。

“他造謠我縱火，他在網上毀我的名聲！”

季震國冷漠地掃了一眼螢幕上滾動的謾罵彈幕。

“他哪句說錯了？”

“你敢說你不是為了那個賤女人才搞出這出戲的？”

“就算不是你放的火，你平時的所作所為，難道不值得別人罵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是你親生兒子。”

“你寧願相信一個剛認識一個月的外人，寧願看著幾萬人網暴我，也不肯信我一次？”

季震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親生兒子？我季震國沒有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兒子。”

他走過去，直接面對直播鏡頭。

“大家好，我是雲塵的爸爸，也是季寒舟的父親。”

“雲塵說的都是真的。”

“季寒舟為了他那個背叛家庭的母親，多次以死相逼，甚至不惜製造火災。”

“從今天起，他做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彈幕瞬間沸騰。

【親爸下場錘了！這也太勁爆了！】

【惡毒白眼狼，滾出這個家！】

【支援爸爸，支援塵塵！】

季震國關掉直播，轉過身，將一張銀行卡扔在地上。

“這裡有一萬塊錢，夠你出去租個房子了。”

“既然你覺得在這個家受了委屈，那就滾。”

我看著地上的銀行卡。

沒有撿。

“好。”

我扶著茶几，一點點站起身。

身上的傷口因為拉扯，重新滲出鮮血，染紅了病號服。

“我走。”

我沒有回地下室拿任何東西。

因為那裡本來也沒有屬於我的東西了。

走到門口時，季雲塵追了出來。

“哥哥，你別怪爸爸，他只是在氣頭上。”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知道為什麼爸爸這麼討厭你嗎？”

“因為他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你那個在外面有了私生女的媽。”

“你活著，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死死盯著他。

他笑得肆無忌憚。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火災那天，那個短路的暖風機，是我不小心踢倒的。”

“可惜啊，爸爸永遠不會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