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包裹着漫長的刑期_第 2 章 出院那天

糖衣包裹着漫長的刑期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三明治

第 2 章

出院那天,外面下著大雪。

護士推著輪椅將我送到醫院門口。

季震國沒有來。

來接我的是家裡的司機,還有穿著厚重羽絨服的季雲塵。

“哥哥,爸爸今天有個重要會議,讓我來接你。”

季雲塵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笑得一臉無害。

司機開啟車門。

我撐著尚未痊癒的身體,艱難地從輪椅挪進車後座。

沒有厚外套,我只能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季雲塵自然地坐進副駕駛。

“暖氣開大點,哥哥剛出院,別凍著了。”

他回頭看著我,語氣關切。

“哥哥,你的臉還是戴個口罩吧,萬一嚇到路人就不好了。”

他遞過來一個黑色的醫用口罩。

我沒有接,默默將頭轉向窗外。

車窗玻璃倒映出我現在的樣子。

曾經茂密的短髮被盡數剃光,臉上佈滿了暗紅色的疤痕,像交錯的蜈蚣。

回憶突然毫無防備地湧入腦海。

八歲那年,也下著這樣一場大雪。

那時的季震國還會溫柔地把我扛在肩上,叫我“小舟”。

直到那天,我坐在媽媽的副駕駛,吃下了那個陌生叔叔遞來的一顆水果糖。

季震國知道後,砸碎了家裡所有的東西。

他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拖進大雪裡。

“你吃他的糖?你居然吃那個姦夫給你的糖!”

“季寒舟,你是想和他們一起逼死我嗎?”

我哭著求饒,說我不知道那是誰。

可他聽不進去。

從那以後,我的世界變成了無休止的“二選一”。

他養了一隻金毛,等我有了感情,又逼我在大雪天把狗扔掉。

“選狗,還是選爸爸?”

我哭著鬆開了牽引繩。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心儀大學的保送名額。

他將通知書拍在桌上,遞給我一把剪刀。

“去外地念書,就是想徹底擺脫我,回去找你媽對不對?”

“剪了它,或者今天就從這個家滾出去。”

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撕碎了通知書。

我以為一次次的妥協,能換回他曾經的溫柔。

可事實證明,偏執的恨意是填不滿的無底洞。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

季雲塵先一步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哥哥,慢點。”

我剛走進客廳,就看到原本屬於我的東西被堆在角落的幾個紙箱裡。

季震國正坐在沙發上喝咖啡。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來了就別杵在那礙眼,把你的破爛搬到地下室去。”

我看著那些紙箱。

最上面,放著一個八音盒。

那是八歲生日前一天,他親手做給我的。

也是他對我最後一次展現父愛。

我走過去,伸手想把八音盒拿出來。

“哎呀!”

季雲塵突然驚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撞在我身上。

我本就虛弱,被他一撞,整個人摔向紙箱。

“啪嗒”一聲脆響。

八音盒從箱子裡滾落,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水晶球碎裂,裡面的小人四分五裂。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幹什麼?!”

季震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

他沒有看地上的八音盒,而是一把拉過季雲塵,上下打量。

“撞到哪了?有沒有傷到?”

季雲塵紅著眼眶,拼命搖頭。

“我沒事,爸。是我不小心絆了一下,不怪哥哥。”

他越是這麼說,季震國的眼神就越冷。

“季寒舟,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在醫院裝可憐不夠,回了家還要對雲塵動手?”

我跪在地上,撿起八音盒的碎片,指尖被玻璃劃破,鮮血溢位。

“是他撞的我。”

我抬起頭,迎上季震國冷若冰霜的眼睛。

“八音盒碎了,這是你送我的唯一的東西。”

季震國愣了一下。

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片,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很快被更深的厭惡掩蓋。

“碎了就碎了,一個破玩意兒也值得你拿來做文章?”

“你自己站不穩,還要怪雲塵?”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碎片,狠狠扔進垃圾桶。

“雲塵現在是我的兒子,你再敢動他一下試試。”

“還不快滾去地下室!”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

手指的血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季雲塵躲在季震國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沒有再爭辯。

撐著膝蓋站起身,抱起其中一個紙箱,朝地下室走去。

身後傳來季震國溫和的聲音。

“雲塵,餓不餓?張媽燉了燕窩,爸爸陪你喝一點。”

“謝謝爸,您對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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