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恨赴仇,你以愛作戲_第 1 章 流浪的第十五年
第 1 章
流浪的第十五年,我的親生父母找上了門。
他們很窮,衣服滿是補丁,租的房子漏雨,吃的最好的菜是鹹鴨蛋。
但他們承諾,會給我很多的愛,問我願不願意回去。
我點頭了,於是我度過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三個月。
媽媽會給我梳頭,爸爸會接我放學。
養妹會把唯一的新棉襖讓給我。
我以為終於有了家。
直到那天,爸媽在路邊剮到首富兒子的豪車,當晚被人扔進了公海餵魚。
養妹提著菜刀去報仇。
第二天被發現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渾身是傷。
我瘋了。
用三年時間,從陪酒女爬到會所領班,再從領班變成富商的情人。
終於,獲得了一張首富晚宴的入場券。
可我踏進宴會廳,看到的卻是穿著高定禮服的媽媽,
舉杯致辭的爸爸,以及笑意盈盈的養妹。
而那個首富少爺,正穿著傭人的衣服候在一旁。
他們看見我,毫不意外,走上前來笑著宣佈:
“寶貝,恭喜你,忠誠測試,通過了。”
“從今以後,你是我們真正的家人。”
聽完,我手裡的刀掉在了地上。
原來,我耗盡所有的復仇,不過是他們安排的一場測試。
......
“怎麼?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媽媽端著香檳。
她踩著十二釐米的鑲鑽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這張臉沒有風吹日曬的滄桑。
沒有因為給我省下半個饅頭而餓出的慘白。
她化著精緻的妝。
眼角的細紋都被金錢的魔力填平。
我木然地低頭。
看了一眼掉在名貴地毯上的那把菜刀。
這是為了給他們報仇。
我今晚費盡心機從會所後廚偷出來的。
“你們沒死?”
我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爸爸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
手裡捏著一支還在冒煙的古巴雪茄。
“說什麼胡話。”
“我們活得好好的。”
“不過是一場測試罷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輕描淡寫。
就好像他們只是跟我開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死死盯著他。
三年前那個住在城中村的男人也是他。
因為交不起房租被房東指著鼻子罵。
那天他低聲下氣地求房東寬限幾天。
轉頭卻把兜裡最後五塊錢掏出來。
給我買了一個烤得流蜜的紅薯。
“初初吃,爸爸不餓。”
當時他眼裡的心疼那麼真切。
我以為我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樹。
可現在。
他看著我的眼神只有上位者對底層人的審視。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所以那場剮蹭是假的?”
“你們被扔進公海餵魚也是假的?”
我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媽媽皺了皺眉。
她嫌棄地掃過我此刻狼狽不堪的裙子。
“當然是假的。”
“不演得逼真一點怎麼試出你的真心?”
她伸手想替我整理弄皺的衣領。
我猛地側身躲開。
為了這場復仇。
我忍著噁心爬上了那個變態富商的床。
昨晚他為了追求刺激。
用燃燒的菸頭死死按在我的後背上。
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因為他答應過我。
只要我聽話今天就會帶我來這場晚宴。
讓我有機會親手殺掉那個害死我全家的仇人。
“姐姐你這幅樣子給誰看呢?”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插了進來。
養妹顧小暖提著裙襬。
像只高貴的白天鵝般走上前。
她脖子上的那串紅寶石項鍊刺痛了我的眼。
三年前也是這個女孩。
把我護在漏風的窗戶前。
把家裡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新棉襖強行穿在我身上。
“姐姐外面冷你穿著。”
“我身體好不怕冷。”
而她第二天就成了一具渾身是傷的冰冷屍體。
我以為她是為了去替父母報仇。
被首富家的人活活打死的。
現在看來。
她也只是這場盛大騙局裡一個出色的演員。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明?”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
“看著我為了給你們報仇,像條狗一樣在爛泥裡掙扎。”
“很好玩嗎?”
爸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初,注意你的態度。”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
“考驗你一下怎麼了?”
他把雪茄按滅在旁邊的水晶菸灰缸裡。
“顧家幾百億的家產。”
“難道要交到一個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手裡?”
他冷冷地看著我。
就好像他不是騙了我三年。
而是賜予了我多大的恩惠。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指著角落裡那個所謂的“首富兒子”。
他現在正穿著傭人的制服。
端著托盤低眉順眼地給客人倒酒。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麼首富少爺。”
“我為了殺他。”
“在會所裡陪酒喝到胃出血被送進搶救室。”
“我給人下跪舔別人的鞋底。”
“就為了換一張能進這裡的邀請函。”
我猛地掀開長袖。
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和菸頭燙傷。
“你們在住別墅喝香檳的時候。”
“我在被人拔指甲。”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客人們交頭接耳。
對著我指指點點。
媽媽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上前一步想捂住我的嘴。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什麼陪酒?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她眼底沒有半點心疼。
只有對我丟了顧家臉面的惱怒。
顧小暖在一旁嘆了口氣。
“姐姐爸媽只是想看看你愛不愛這個家。”
“你自己不學好跑去當陪酒女。”
“怎麼還怪到爸媽頭上了?”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再說了。”
“你要是真的有骨氣怎麼會去當別人的情人?”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
周圍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竊笑。
爸爸的臉色徹底黑成鍋底。
“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帶下去。”
他朝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
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鉗住我的胳膊。
骨頭被捏得生疼。
我拼命掙脫。
“放開我!”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對親生父母。
“你們說要給我很多的愛。”
“說會接我放學。”
“這就是你們的愛嗎!”
爸爸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帶回房間關起來。”
“什麼時候學會豪門規矩了。”
“什麼時候再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