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恨赴仇,你以愛作戲_第 10 章 冬天來得很早
第 10 章
冬天來得很早。
城中村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破舊的窗戶。
顧小暖被趕出顧家後。
那些曾經被她得罪過的千金小姐們。
排著隊地落井下石。
她試圖去夜場找工作。
卻被人認出來。
當年她買通去折磨我的那些混混。
因為沒了顧家的庇護,很快就被仇家清算。
他們把賬算在了顧小暖頭上。
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顧小暖被幾個要債的人堵在巷子裡。
打斷了一條腿。
她衣衫襤褸地爬在雪地裡。
手裡死死護著半個別人吃剩的饅頭。
路過的人對她指指點點。
“那不是以前顧家的大小姐嗎?”
“活該,聽說就是她把真千金逼死的。”
“這叫惡有惡報。”
顧小暖凍得瑟瑟發抖。
她抬頭看著不遠處那間亮著昏暗燈光的出租屋。
那是顧震和林婉現在住的地方。
她拼命爬過去。
用力拍打著那扇木門。
“爸......媽......”
“救救我,我好冷......”
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婉端著一盆洗臉水走出來。
看到地上像乞丐一樣的顧小暖。
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就像在看一堆毫無生氣的垃圾。
“媽,是我啊,我是小暖!”
顧小暖激動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林婉的褲腿。
林婉卻後退了一步。
直接把那一盆冷水潑在了顧小暖身上。
“你認錯人了。”
“我的女兒叫顧初。”
“她去接她爸爸下班了。”
林婉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小暖在冰天雪地裡絕望地尖叫。
但很快。
她的聲音就被風雪掩蓋。
再也沒有人會多看她一眼。
出租屋裡。
顧震躺在那張硬板床上。
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醫生說他是心病,沒得治。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斷頭的木雕小熊。
床頭放著那本寫滿血淚的日記。
林婉坐在床邊。
手裡剝著一個鹹鴨蛋。
“老顧,鴨蛋黃剔出來了。”
“等初初回來就能吃。”
顧震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咳出一口帶血的痰。
他渾濁的雙眼盯著漏雨的屋頂。
“婉兒。”
“你說,初初在下面冷不冷?”
林婉的手頓住了。
眼淚無聲地落在鴨蛋上。
“她肯定很冷。”
“我們去陪她好不好?”
顧震緩緩閉上眼。
嘴角扯出一抹解脫的笑。
“好。”
幾天後。
房東來收租的時候。
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煤氣味。
警察破門而入。
發現顧震和林婉緊緊抱在一起。
死在了那張破舊的硬板床上。
中間還護著那件打滿補丁的新棉襖。
而在他們的床頭。
用血寫著三個字:
【對不起。】
我飄在半空中。
靜靜地看著這兩具僵硬的屍體。
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
也沒有絲毫的同情。
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釋然。
我耗盡了十五年的等待。
三年的鮮血。
最後換來了一場荒唐的鬧劇。
他們用生命作為代價。
試圖彌補那被他們親手摔碎的真心。
但碎了就是碎了。
那三個月裡。
那個吃著鹹鴨蛋也會覺得幸福的顧初。
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公海里。
風吹過破舊的出租屋。
捲起地上的日記本。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透明。
隨著那一頁頁寫滿痛苦的紙張。
徹底消散在這世間。
“再見了。”
“我不要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