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別人餘溫的擁抱，我不要了_第 9 章 刪掉周楠之後的第三天

第 9 章

刪掉周楠之後的第三天，他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我沒存他的號，但區號是北方的，我接了。

“你把我刪了？”

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哭過或者很久沒睡。

“嗯。”

“鹿馨悅，你真的太過分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不能這樣對我。三年了，你說走就走說刪就刪，你有沒有良心？”

“良心。”我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嚼了一下，“周楠，我的良心被你跟溫筱禾的排骨蓮藕湯煮爛了。”

他被噎住了。

“我跟她真的沒有——”

“你跟我說過多少次這句話了？你自己數一數。”

他不說話了。

過了十幾秒，他的語氣軟下來，帶著懇求。

“馨悅，我求你了，你回來好不好。我把溫筱禾從組裡轉走了，我跟導師說的。你查，你驗證，我什麼都可以給你看。”

“轉走了？”

“對，上週就辦了。她現在在另一個課題組，我們完全沒有接觸了。”

“那你朋友圈那些合照呢？”

“我刪了，全刪了。你看。”

他急切地要給我發截圖。

“不用了。”我打斷他，“周楠，你不明白。你把她從組裡轉走也好，把她從你生命裡刪掉也好，這些都改變不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在做這些之前，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你是被逼的，被我走了逼的。如果我沒走呢？你會轉她走嗎？你會刪那些合照嗎？”

他沉默。

“你不會的。你會繼續享受她的照顧，繼續跟我說你在想多了，繼續在我們之間遊刃有餘。直到有一天你真的越了那條線，然後回過頭來告訴我，是你先走的，我們之間的問題是你造成的。”

“我不是那種人。”

“你就是。你只是不願意承認。”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那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不需要原諒。”我說，“因為你沒有做錯任何具體的事。你沒有出軌，沒有背叛，你只是在模糊地帶裡左右逢源。法律不制裁你，道德也不譴責你。可是周楠，你殺死了我對愛情最後的信任。這不需要原諒，這需要我自己癒合。”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馨悅，如果時間可以重來——”

“沒有重來。”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的生活開始有了新的節奏。

早上八點到實驗室，跟團隊開選題會。下午做資料，晚上寫報告。

週末去老城區的菜市場買菜，回來自己做飯。

德國的冬天很長很冷，但我買了一件很厚的羽絨服。

沒有人在我出門的時候叮囑我穿暖一點。

也沒有人會在我忘了吃飯的時候送來一碗湯。

但我不再需要了。

一月份的時候，我的第一篇英文論文被接收了。

導師在組會上提到我的名字，說我是團隊裡進步最快的新成員。

那天晚上我給蘇鳶發了一張論文錄用通知的截圖。

她回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說：“鹿馨悅，你終於活成了你自己。”

我看著那張截圖，嘴角有一點弧度。

三年前周楠追我的時候，我正處在人生最低谷。

工作不順，被前任劈腿，整個人灰暗得像一潭死水。

是他把我撈起來的。

我一直以為，是他拯救了我。

但現在我明白了，他只是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剛好出現了。

我把他的出現當成了救贖，把他的溫柔當成了全部的光。

所以當那道光滅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又會墜入黑暗。

可是我沒有。

我站在法蘭克福的冬天裡，一個人穿過了最冷的夜。

不是誰拯救了我。

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