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別人餘溫的擁抱,我不要了_第 6 章 第三天
第 6 章
第三天,周楠換了策略。
他不打電話了,開始髮長訊息。
一條一條,像在寫懺悔書。
“馨悅,我承認我和溫筱禾之間的分寸沒把握好,但我真的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她確實對我有好感,但我一直在拒絕她,你要是看到了全部的聊天記錄,你就知道了。”
“你能不能回來?或者告訴我地址,我飛過去找你,當面跟你說清楚。”
“寶貝,我知道你前任傷過你,所以你才會對這種事特別敏感,我理解你,但你不能因噎廢食啊。”
最後一條:“你走了之後我一晚上沒睡,滿腦子都是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去看機票了。”
我看完了所有訊息,沒有回。
不是因為心狠。
是因為每一條訊息裡,他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我的離開定義為我的問題。
我敏感,我因噎廢食,我捕風捉影。
而他呢?
他只是分寸沒把握好。
一個“分寸”就把所有曖昧打包粉飾了。
機構的工作從第二週正式開始。
我的研究方向是跨文化傳播,團隊裡有七個不同國籍的同事。
德國人嚴謹得可怕,開會時每一個數據都要你給出三個以上的引用來源。
我忙得昏天黑地,反而覺得踏實。
腦子有東西填著的時候,就不會去想那些粉色的保溫桶和小雛菊。
第五天,蘇鳶給我轉了一條朋友圈截圖。
是溫筱禾發的。
照片裡是實驗室的工位,桌上擺著一束滿天星,旁邊立著一張小卡片。
配文是:“學長說最近辛苦了,給了個小驚喜,好開心。”
蘇鳶的訊息跟在後面:“你看看這個。”
我放大了那張卡片。
上面的字跡我認得,是周楠寫的。
“禾禾辛苦了,注意身體。”
禾禾。
他在我面前叫她溫什麼來著。
背後叫她禾禾。
給她買花,寫卡片,叫她注意身體。
而五天前他還在跟我說,他一直在拒絕她。
我把截圖存下來,關掉了和蘇鳶的對話。
那天晚上,周楠的訊息又來了。
“馨悅,我知道你在生氣,但你不能這樣逃避。兩個人的事情,要兩個人面對。你單方面跑掉算什麼?”
我終於回了他一條。
“你說得對,兩個人的事情要兩個人面對。所以你面對溫筱禾了嗎?你跟她說清楚了嗎?你告訴她你有女朋友了嗎?”
回覆來得很快。
“我說了。”
“說了什麼?”
“我跟她說了我有女朋友,讓她保持距離。”
“什麼時候說的?”
“你走之後。”
“我走之前呢?”
他沒回。
過了二十分鐘,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有些啞。
“馨悅,你能不能別翻舊賬了。我已經在改了,你還要我怎樣?”
我打字回他:“我不要你怎樣。我只是終於看清了,你不是在我走之後才劃清界限的,你是在我走之後才不得不劃清的。如果我沒走呢?你打算曖昧到什麼時候?”
他沒有再回。
第七天,溫筱禾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
沒有配圖,只有一段話。
“有些人走了,留下的位置,總會有人來填補。”
底下有人評論:“禾禾加油,你值得更好的。”
她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我把她的朋友圈關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我已經不需要再看了。
該確認的事情,全都確認完了。
周楠沒有對不起我的實質行為。
他沒有出軌,沒有肉體背叛。
但他給了另一個女人所有曖昧的溫度,然後轉頭告訴我,你在瞎想。
這比出軌更讓人絕望。
因為你連生氣都找不到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
你說他曖昧,他說那是正常社交。
你說他越界,他說你太敏感。
你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他永遠給你一團溫吞的霧。
讓你在霧裡窒息,還要覺得是自己不會呼吸。
晚上我給蘇鳶打了個電話。
“你猜怎麼著,”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德國老太太遛狗,“我居然一點都不想哭了。”
“那就對了。”蘇鳶說,“鹿馨悅,你值得被明確地愛,而不是被含糊地養著。”
“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
“分手。正式的。”